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下,停在她胯骨的位置,五指微微收拢,像是丈量,又像是确认。
“柳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闷在她皮肤上,震得她胸腔里嗡嗡的。
她没有应。
他皱了皱眉,俯上去,吻她的眼睛。
柳依终于闭上眼睛。
看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黑暗里浮出许多东西。
Elliot半生已过,在曼哈顿的华尔街起落沉浮,见过许多人,谈过许多交易,唯独没有谈过恋爱。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什么都算得准,唯独算不出为什么有些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失眠。他不理解那种东西,也懒得去理解。
直到去年秋天,他走进那间会计事务所的会议室。
那天伦敦难得放晴,阳光薄薄地铺在街上,像一层淡金色的纱。
ElliotHargreaves从纽约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西装笔挺,脑子里装的都是数字。
会议室在十二楼,百叶窗半拉着,日光被切成一条一条,落在橡木长桌上。
他坐下来,打开文件夹。有人在旁边放了一杯水,他没有抬头。
然后她进来了。
柳依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他右手边,把杯子放下。
杯耳朝外,角度刚好,不需他转动分毫。
她的手很稳,指甲修得干净,没有涂颜色。
她说了一声“yourcoffee”,发音很轻,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像往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枚硬币,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她已经转身了。
柳依没有看他。
她走出去的时候,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后颈上。
那一小片皮肤被光照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像瓷器在灯下泛出的那一层柔光。
她的头发是绾起来的,几根碎发垂在耳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Elliot看着那个后颈。看了很久。
他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中,笔尖悬在合同某一条款的空白处。墨水在指尖干掉了,他浑然不觉。
是什么感觉呢。
说不上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四十七年精密运转的系统里丢进了一颗沙粒。
那颗沙粒很小,小到肉眼看不见,但齿轮开始发出细微的异响,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频率。
他见过太多人。
男人,女人,聪明的,漂亮的,殷勤的,冷漠的。
没有一个让他停下来过。
他是那种连在电梯里都会看报表的人,生活里每一分钟都被计算过,产出,回报,效率。
女人不在他的日程表上——不是刻意排斥,只是不需要,像一架运转良好的机器不需要多余的零件。
可那个后颈。那个被晨光照着的、安静的、毫无防备的后颈。
他忽然想伸手去碰一下。
一开始他只是想碰一下。
那颗沙粒在齿轮间轻轻地响着。
他不知道这意味什么。他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Elliot的动作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