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崔赢有意见。”
“这倒没有。”顾羽说话慢吞吞的:“只是觉得场面难得,便想去看看。”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有说是公开行刑吗?”
“未曾。”
顾羽又坐下来:“那便不需要去了,既然法曹处未说是公开行刑,那便不是了。”
伏荼也想到这茬,先前升起的兴致霎时便没了,他光想着要行刑了,却没想到这一点。
而此时官署法曹处的庭院里,那日参与群殴的五十个人排着队站在门口,按理说作为首个动手的人,崔赢应当是罪加一等,可也不知法曹掾是不是偏颇,硬是忽略了他这一点,将他和其他人判得一样。
是以这日他过来受刑时,多瞅了法曹掾一眼。
“都到这边来站着,你们只笞一杖,便自己选是背还是臀还是腿吧。”其中一个行刑人说到这里,又让开位置,指着几个刑具:“是选杖还是板,也是你们自行抉择,谁第一个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未曾发言。
崔赢心不在焉地举起手:“便让我先来罢。”
早点完事可以早些去吃夕食。
“你叫什么?”
“崔赢。”
“原是你,是杖是板?”
“杖。”没待行刑人继续问,他已经开始脱皂衣上裳:“背。”
行刑人瞅他一眼,见他这般年轻,又去看后面乌泱泱站着的一圈人,喊道:“还有人吗?”
这下便有人应声了。
“我吧。”“我也来!”“反正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情。”
几个人说话的时间,崔赢已经俯卧于地了,有两个人站于他前后控制住他,只见得那长长的杖从上而下往下一劈,又听得趴着的少年郎闷哼一声,这刑便受完了。
后头站着的人瞧着这少年郎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除了背上多了条红印外,似乎没什么异常,他穿衣服的速度极快,三两下便穿完了衣服,又到另一头法曹书佐那登记了姓名,便迈着极大的步子从门口出去了。
莫不是念在他们初犯的情况下,法曹处用的力道不大?若真是这样,那赎买便极不划算了,还不如受了刑。
众人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两声惨叫,紧接着又是一声,原是后面行刑的人被打得大叫!
“嘶”的声音在这厢地界响起,然后是连绵不断的“嗷”声和“啊”声,突然一声质问:“你们打崔伍长时莫不是打轻了?”
其中一个举着杖的人冷漠道:“他是首犯,法曹专门交代了,打他要用十成力道,我们打你们不过用的五成力道。”
“那他怎么感觉没怎么痛?”有人问道。
“是啊,我看他好像没感觉一样,莫不是是个无知觉的怪胎。”“是能忍吧,你看他背上那么多疤。”“你竟还看男人的背!”“也不知他以前过的什么日子,背上竟全是伤疤,我听说他才十五岁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人知晓,因为那少年郎已经离开,旁人也不知晓他的过往。
“那咱们要赎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