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息,也许半炷香。李松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指尖那一小团冰凉——那是元宝的爪子。他紧紧抓住。丹田里,那枚只裂开了一道缝的假丹还在缓慢地脉动。半成品的金丹之力在经脉中乱窜,像被激怒的蜂群,找不到出口。他的外伤很重——左肩被剑削去了一大块皮肉,胸口凹陷了一大块,右手的虎口崩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的血已经把身下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和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花。小花妖蹲在旁边,看着重伤的李松和元宝,嗷嗷大哭。柳队长忽然看到李松和元宝搭在一起的手指之间亮起了一点微光。那光很弱,弱到在白天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亮——不是灵光反射,也不是法器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淡金色光芒。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睁开眼。正看着光芒从李松的指尖渗出,顺着他的手指流向元宝的爪子,又从元宝的爪子流回他的手指。一来一回,像呼吸。柳队长愣住了。小花妖也愣住了,哭泣的动作停了,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这是……”柳队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活了几十年,见过许多灵力和法术,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光。它不是从外界引来的,而是从人体最深处渗出来的——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醒了。那团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它从李松丹田最深处不断渗透出来,蔓延到他的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缓慢地合拢——不是愈合,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拢在一起。柳队长深吸一口气。她退后一步,示意其他花妖不要靠近。“别碰他们。别打扰。”围过来的花妖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质疑。她们退到一丈之外,静静地看着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在碎石堆中缓缓膨胀。元宝的右肩也在发光。那个拇指大的血洞——被断剑碎片刺穿的伤口——在淡金色光芒的包裹下,血彻底止住了。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开始变得不那么狰狞,暗红色的肌肉慢慢变成了浅粉色。它的呼吸也从急促微弱变得平稳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急促。李松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水底,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虚无。但他能感觉到元宝——不是通过眼睛,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共生契约。那道联系原本已经很微弱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但现在,它正在变得清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最深处渗出来,不是灵力,不是百花精气。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他只在危难中感受过的东西。苏生之力。它在迷雾森林中救过元宝一次,在丹田深处中沉睡,在药王宗的古树前被微弱地唤醒。现在,它又醒了。它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被灵力冲裂的经脉壁被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覆盖,不再渗血。它流到他的左肩,那些被剑削去的皮肉组织开始缓慢再生。它流到他的胸口,凹陷的肋骨在光芒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原位。不是治愈,是修复。不是借用外力,是激发他自身潜藏的生机。而更多的苏生之力,顺着他们搭在一起的手指,流向元宝。元宝的右肩伤口在光芒中缓缓合拢。不是结痂,而是新生的肌肉组织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将裂口一点一点地填满。它的脸色从苍白变得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它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但不再是昏迷前那种痛苦到极致的表情。小花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小狗狗……它好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柳队长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不是丹药,不是法术,不是任何已知的疗伤手段。这是本源之力——不是修炼得来的,是与生俱来的、潜藏在生命最深处的东西。这个人族修士的体内,竟然沉睡着如此强大的生机之力。他到底是什么人?一炷香过去了。也许更久。那团淡金色的光芒不再膨胀,而是稳定在一个温和的亮度,像一盏灯笼,将李松和元宝笼罩其中。李松的外伤已经基本愈合——,!左肩的伤口合拢了,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胸口的凹陷平复了,断裂的肋骨被接回了原位;右手的虎口长出了新皮,指甲也重新长出了一小截等等。但他的内伤没有好。丹田里那枚半成品的金丹还在乱窜,经脉中的灵力依然狂暴无序。苏生之力修复了他的身体,却修复不了他的修为。它还没来得及梳理他体内混乱的灵力。李松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淡金色的光。光芒从他的指尖、手臂、胸口渗出,将他和元宝包裹在一起。他愣了半息,然后缓缓偏头,看向元宝。元宝还闭着眼睛,但它的脸色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它的右肩伤口合拢了,只留下一道粉色的疤痕。它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熟睡,而不是昏迷。李松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元宝的爪子握得更紧了一点。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温暖的力量还在从他的丹田深处往外涌,一部分在修复他体内还未痊愈的暗伤。另一部分顺着他们手指连接之处流向元宝,在温养它受损的经脉。他能控制它。不是完全的控制,但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切断它,可以让它停下。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他切断了。:()我有一个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