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展熙闻言笑出声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颜上。
一条肉干转眼吃完,大将军态度瞬变,再度跃上多宝格,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类。
“好个势利的小家伙。”李芍欢拍拍手站起,笑骂道。
“嗯,你才知道?”裴展熙跟着站起,“不是只有人才势利,猫也势利。”
眼中无人的小东西,有时真叫人恨得牙痒。
可他还是喜欢,会买许多吃食讨它欢心,换它短暂垂怜陪他玩一会。
一听这话,李芍欢就觉得他又在敲打自己,便不接茬。
察觉到他心情不错,她只轻声试探道:“这两日多谢公子留我在静心斋养病,我的病已经无碍,不知可否让我回花房当差了?”
她声音柔柔的,语气软软的,却还是让他唇边的笑倏尔落下。
“你就这么想出去?”裴展熙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出去做什么?见陈容?”
“……”李芍欢顿默。
才刚缓和下来的愉快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她转开脸去:“这事与陈大哥何干?”
裴展熙也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便窜起一簇火焰,脸便跟着沉了:“你叫他什么?”
“陈大哥!”李芍欢的犟脾气也发作了。
她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问题,况且她怎么叫陈容,都与他无关。
就像外头传得纷纷扬扬的,他钟情陆明贞,又要娶和安郡主,也与她无关。
凭什么质问呢?
裴展熙拂袖转身,脚步沉沉地走回书案坐下,审犯人般道:“我问你,你是打定主意要嫁陈容了?”
李芍欢站在原地,猛地攥紧裙摆。
那个可怕的噩梦忽然浮现脑中,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心里早已做了决定,可要开口却似乎有千斤重。
她本非拖泥带水之人,只是这口一旦开了,这辈子便再无转寰余地。
不是她和裴展熙之间,而是她的一生,都再无转寰。
“小侯爷,早饭已经备妥,可要送进来?”从安站在院中,隔着帘子打破了屋中僵局。
“传。”裴展熙冷道。
李芍欢退到旁边,看着几个丫鬟掀帘鱼贯而入。除了早点外,她们还另送了两身衣裳过来,托在盘中呈到裴展熙面前给他过目。
那衣裳是按照裴展熙吩咐准备,用来给李芍欢换洗。
裴展熙扫了两眼点下头,丫鬟们才将衣裳放下,安静地退出屋去。
早饭准备得依旧丰盛,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裴展熙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踱到桌畔坐下,道:“先用饭吧。”
李芍欢站着未动,半垂的脸笼在阴影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又要我请你?”裴展熙见状挑眉,面色不虞道。
李芍欢仍未动,目光落在他的筷子上,忽道:“公子,其实我不喜四宝水晶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