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玉一遍遍复诵,将台词背的滚瓜烂熟。
等她又在心里默背一遍后,有人推门进来。
谢江桥逆光站着,人影将她完全覆盖住,右手拨弄着黄铜钥匙,垂眸看着她没说话。
她视线微微发热。
她此时才惊觉,哭闹的小豆丁一去不复返,儿子竟己长成如此挺拔的模样。
一双狭长凤眸,整张脸没有半分柔和,眉眼抬落间自带居高领下的倨傲,但拨开冷硬的皮囊却可以窥见软嫩的内里。
不像谢震,一张笑面脸,初遇时心生欢喜,拨开假面流出的全是毒疮。
她敛起眼底情绪,撑起一抹笑意:
“江桥,来了啊。”
谢江桥“嗯”一声算作应答。
母子二人早已生疏多年,太久没有过温情时刻,大病初愈后应有的母慈子孝、抱头痛哭的场景,于她们二人而言都太过违和,两人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干巴巴的。
“咳,”想起之前楚伊金说她虚伪,何君玉轻咳一声,主动打破死寂:“妈妈这次突然生病吓到你了吧。”
谢江桥抬眼看向斜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面色苍白憔悴,眉眼刻意放软,望向他的眼神柔和,何君玉这幅神情于他而言很是陌生,他抿起嘴角没说话。
何君玉眼神黯了下去,儿子还是不愿意和她说话。
两人就又这么呆了一会,直到郑文柯进门后才带来一丝活力。
“江桥,我刚看了你和那个女生的检查报告,跟上次一样,找不到任何联系。”
何君玉闻言瞬间急了,作势就要下床:“你怎么了,检查什么?”
她从师公那了解到,儿子眼睛出现了一些状况,本就担心的紧,这又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郑文轲连忙上前按住她,轻声安抚:“你安心修养,江桥没事,眼睛恢复了,现在完全正常。”
何君玉急症是假,但身体虚弱是真,身上大大小小的自残伤疤不少,多年的心理问题使得她身体状况也极其糟糕,他和妻子本就打算趁这段时间好好调养她的身体。
他妻子隋芬是何君玉的硕导,二人亦师亦友,他也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这次她执意装病逼谢江桥现身,回归谢氏,郑文轲从始至终都不赞同,却终究拗不过她,选择帮她隐瞒。
听师公这么讲,何君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郑叔。”
清冷的男声骤然响起。
谢江桥看向两人,表情似笑非笑:“你可答应过我要保密。”
少爷压低眼皮的样子很压迫,郑文轲想解释又不知说什么,推了下眼镜表情有些尴尬。
谢江桥嗤笑一声,懒得再多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看儿子头也不回地就要走,何君玉心里又急又慌,她脑子里极速想着解释的话语。
结果,在这必须要说点什么的情况下,反复排演过的台词不受控地脱口而出:
“你在干什么,那个杂种都要骑到脸上了,你还在玩女人,你之前的女朋友呢,那个叫什么金的?”
谢江桥脚步顿住,蹙起眉心望向她:
“你在胡说什么?”
被儿子皱眉盯着,一幅“她在搞什么东西”的表情,何君玉反而放松了,当个温柔慈母对她来说太违和,她还是更习惯母子对抗的模式。
她放在被子下的脚甚至放松地翘起。
她眉毛一竖,气势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