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萦绕着幽幽的艾草香,阿朝便没再叫焚香,夏日里,倒也是清幽好闻。皇帝难得姿态闲适,轻轻抚着怀中美人的发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上回,越国夫人去封地,听说还特地来宫里,同你辞行。”阿朝收回思绪。实则,自从礼王世子一事后,阿朝便鲜少与其见面了,一来是,越国夫人没怎么进宫;二来,阿朝觉得那日的越国夫人有些反常“嗯,越国夫人送了些东西给妾。”越国夫人的原话是箱笼太多,带不去封地,这当然是托词,阿朝晓得,是越国夫人想送她东西罢了。听她话中的意思,此去封地,约莫就在那边生活,以后回来的机会就少了。阿朝倒是觉得挺好,越地物产丰饶,多山水,越国夫人年轻孀居,若是在帝都。怕是还没有在越地自在。礼尚往来,阿朝也送了她不少东西。人的命运难以揣测,这位先帝为大魏选的未来国母,最后却没有被困宫墙,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以后的几十年,她都是自由的,是宇文氏的贵女,是章怀太子的遗孀,但也是宇文湘。离别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记得前不久贺氏驸马得了个外放的差事,乐华和端慧也要跟着同去端慧郡主特地进宫。”阿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朝又想到了那日和小端慧“执手相看泪眼”的场景。皇帝就瞧着怀中小美人抬眸瞪了他一眼,没多想便伸出小黑手在他腰上来了一下。“陛下就是故意的!”阿朝小眼神都在骂骂咧咧。皇帝眸中含笑,带着白嫩的柔夷在唇边轻吻了下。阿朝想缩回来,她的朋友走了,正难过着呢,却听皇帝道:“乖乖,朕再给你找个朋友如何?”阿朝一愣,忘了再缩手,抬眸看向皇帝,杏眸中满是疑惑。她听错了吗?皇帝说要给她寻个朋友,朋友也是别人能帮忙找的吗?皇帝唯一能找的,只能是她的“姐妹”,后宫所有嫔妃的姐妹。但皇帝虽带着笑,但却不像是在开玩笑。皇帝伸手摩挲了两下宸妃娘娘白嫩的下巴,眸色缱绻幽深。“朕是怕你有些孤单。”小妃嫔在宫里,不管是后宫嫔妃亦或者是宗室里的夫人王妃,都不怎么熟络。除了日日伺候着的碧桃碧柔,以及皇帝自己,好像当真是没什么朋友。皇帝已经将苏国公府那些人给略过去了。可这个理由,阿朝还是纳闷。又不是一日两日,怎么皇帝好端端地从越国夫人和小端慧引出这个话题呢?而且,皇帝话中的意思,好似是已经有了人选。诚然,阿朝一点都没估计错。“朕日前叫刘全,接了位女先生进宫,预备在宗学里设立女子学堂,专为贵族女眷讲学,想请她任首席女傅其人才学颇高,为人和气,又性子淡泊。”阿朝听到这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因着自小在苏家族学的阴影,苏家三姑娘最怕的就是先生之类的大儒。阿朝到现在想到那段昏暗的日子,手心就隐隐作痛。阿朝约莫晓得皇帝说的是谁,记得之前皇帝来她这儿扑了个空,碧柔曾说过,当日陛下叫刘大总管亲自去接了位女子,两人说了许久的话。阿朝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才学颇高为人和气性子淡泊,只有中间一样,她勉强够得上。对于世人推崇的诗词歌赋,阿朝背背还成,自己压根做不出来才学这盏灯算是灭了。性子淡泊她最喜收集漂亮饰物,星辰宫各处摆设,也都紧着好看地来,又怎么算得上性子淡泊?或许皇帝说的这位女傅是极好的人,但阿朝觉得更适合做姐姐或先生交朋友讲究缘分,阿朝并不希望皇帝给她安排。“朕是觉得你们有缘,说起来,你们还是本家人。”阿朝懵懵问道:“她也姓苏?”皇帝微微颔首,捏了捏她的柔荑:“她名唤苏宜,朕查过,大魏刚开国时,和国公府还是一家,只是后来,国公府这一支主要走仕途,而他们那一支专注学问,祖上分了宗,这么多年过去,两家已经不再来往。他们那一支,虽没出过宰辅高官,但代代几乎都会出几位当世大儒,也算是桃李满天下”“苏宜一门,父兄在南陵一地,颇有名望。母亲更是南地第一才女,膝下有两女,长女便是苏宜,比你年长七八岁;还有一幺女,今年才十一。”阿朝杏眸中闪过一丢丢惊讶,即便是选女傅,也没必要将祖祖辈辈都查个清楚明白吧?若说是为了给她推荐朋友阿朝更纳闷了,皇帝竟然连人家兄弟姐妹,甚至连小妹多少岁都查清楚了。,!“要不还是算了吧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妾。”她就是爱看话本子,经常被先生打手心的普通姑娘,这满门大儒,感觉和她有点不协调。不过说到桃李满天下,阿朝隐隐约约还记得,好像听人说过,他祖父曾经也做过先生,也有许多了不起的学生。皇帝约莫猜得出小妃嫔的心思,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若不:()朕心爱的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