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在某种意义上,苏世勉算是免了一场牢狱之灾。苏家的孩子骨子里大多有傲气,他这般落魄而归,索性连门都不出,就只有小周氏还偶尔见见。“儿啊,你如何也得振作起来,你大哥是个听老婆话的,娘能指望的只有你。”小周氏在苏世勉的房门口喋喋不休。苏世勉烦不胜烦,头一遭对自己的娘亲起了逆反心理。径直将门打开,又加上宿醉刚醒,脑子不大清醒,直接吼道:“您到底知不知道外放官停职留用意味着什么?这回要不是周家那两个糊涂虫,您要我扶持的两个蠢货做事不干净,我又怎么会趟上浑水?”这话不假,苏世勉这个连收取好处都要在小周氏的玉石铺子洗白的人,足可见其小心谨慎。但他一个人小心没有用啊,周家那两个日日仗着苏家的势为非作歹,他又要管自己的一摊事,压根管不过来。说到底,还是小周氏给了他们底气。小周氏被吼懵了,不敢置信儿子这般说自己。“你怎么能这么和母亲说话?你知不知道我这回为了你,去大房那边如何哀求。”小周氏言语都在颤抖。苏世勉清醒了点,整个人都泄了气。小周氏不明白的事,可苏世勉明白。不说陛下,单单是苏家,他并非是唯一的选择,祖父也不止他一个孙子。更何况,以后要继承家业的是大房。小周氏的话,说得好听点就是心怀期待,说得难听点就是痴心妄想。但这些,不足以叫苏世勉颓废,想到这,苏世勉眼眸微黯,俊俏的侧颜有些苍白。“儿子失言了,娘勿怪。”苏世勉低声道。小周氏当然不是真的埋怨儿子。“娘不怪你你放心,咱们不过就是栽了个跟头,等太后寿宴过后,娘再想办法叫你官复原职。”苏世勉无力再争辩什么,只能敷衍道:“叫母亲操心了让儿子好好想想吧。”苏世勉确实要好好想想,他今年才二十出头,本该有大好前途的。就算一时失意,也不可能彻底自暴自弃。等四周安静下来,苏世勉躺在榻上,这个原先苏家的天之骄子,双眸中多了些迷茫。“郑曦”他轻声唤道。这一声很轻,轻到不细听,好似就是一场错觉。但要真落到实处,就是大逆不道。郑曦这个名字,如今怕是没有多少人记得。因为现在见到了,无一例外要称呼一声郑充容。苏世勉的事在世家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按照常理,就算陛下要动世家,也应该拿苏家作法,何况这回苏世勉确实被拿住了把柄。但偏偏陛下没有对付苏家,反而专捡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整治。苏国公又闭门谢客这种情形很难不怀疑是苏家和陛下之间有什么交易,更干脆的,苏家为了苏世勉,而对他们不管不顾,甚至还有可能已经落井下石。一时间,往日依附苏家的就分为了两派。一派,当然是有样学样,和苏家步调一致,保持缄默,对牢中的本族子弟,最多只是疏通着,叫他们少吃些苦。另一派,本就是墙头草,这会儿子不免就有了别的心思。尤其,俞家这些日子频繁走动,抛出了橄榄枝。虽然观望的人居多,但显然这座大厦已经出现了一点点松动。辽王府也正巧在近日修缮好,如此,辽王顺势搬出了宫。寿王没有辽王那样的功劳,又常年在寿郡躲着,寿王府现在也不能住人。皇帝没那么多闲钱给他再修。寿王倒是无所谓,无论是住宫里,还是住在吴王恭王一块,他都可以。但临了,他的好二哥辽王殿下说舍不得他,好多年没见,上回在寿郡有些话还没说完,直接把他接了回去。寿王:“。”一切好似无声无息,但实际上,已经是暗潮涌动。前朝这样,后宫当然也不安稳。皇帝的嫔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家里面涉事的就有好几个。虽然大多都不知其中内情,但还是有与小周氏身边人相熟的。银子砸下去,当然是问出了些关窍。听说,苏世勉和赵家能幸免于难,是因为宸妃娘娘求了情,吹了枕边风。这些人家不是不知道女儿在宫里并不得宠,但这时候,死马也只能当做活马医,将压力,一股脑扔给了宫里面的女人。这些人能怎么办,没有恩宠,别说求情,和陛下说上话都难。但也不能看着家中父兄不管,只能各找门路。无非就是凤仪宫和星辰宫两条路。星辰宫陛下倒是常去,但也因为陛下常去,严防死守,她们寻不到缝隙。最后只得去求秦皇后,谁知道,一向好脾气的秦皇后却是将这些人通通训斥了一顿。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就把她们顶了回来。最愁的莫过于郑充容。她因为早先跟着苏贵妃,早把凤仪宫得罪了个干净。后来宸妃娘娘入宫,又没有巴结上。上回家中兄长的事还没有平息,父亲和叔叔又出了事。母亲恨不能一日三封信,塞银子给太监,叫人递进来。听说,父亲在牢中已经被磋磨地旧疾发作,吃不好也睡不好,又不给看大夫,人都快不行了。皇后不行,宸妃不行,她又不得宠,又不像顾昭容那样的,起码陛下能顾念一分,说不得陛下不仅是不:()朕心爱的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