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痛骂
因着叶神医的帮助,张翠翠虽然艰辛,但最后还是顺利的生了个女儿。
这事让整个沈家都很是开心,医馆里头的沈琅虽然伤痕累累,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是坚持让家人把他带回去,说一定要第一时间看看自己的女儿。
那孩子长得随张翠翠,水汪汪的大眼睛,红润精致的樱桃小口,皮肤又细嫩,沈琅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当年力文生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大,因此对孩子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如今他和张翠翠和家人一起历经了这么多,这孩子又是张翠翠拼尽性命生下来的,此刻抱着这个孩子,他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一般。
不过虽说疼爱这个孩子,可他更心疼张翠翠。
“阿娘,翠翠如今怎么样?我想去看看她。”
沈母安慰道,“你放心,叶神医术高明,你媳妇儿如今好着呢!就是这生产啊实在是太耗力气了,刚生完就昏了过去,叶神医给她看过了,虽然这次顺利的生下了孩子,可到底是难产又有了点大出血的征兆,整个人如今也是亏损到了极致。不仅是坐月子要好好养,而且以后怀孕的可能微乎其微了,不过你们都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就是以后没有孩子也是没事的。”
沈琅知道沈母这话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他心里并不难过,“阿娘我晓得的,只要翠翠还陪着我,那就是最好的。我不在乎她以后还能不能为我生孩子,我只在乎她好不好。”
叶神医端坐在一旁,原本是打算等张翠翠醒了以后替他把脉的,此刻听到沈琅的话,眉心一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和沈母讲完以后沈琅便进了产房,他看着张翠翠面色惨白的躺在**,心内愧疚,曾经略有些丰腴的女子如今看着变得清瘦的模样,挺大个男人此刻竟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他轻轻的握住了张翠翠的手,“翠翠,都是因为我和我们的孩子,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大的苦,遭这么大的罪,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一定要把你的身子养好。”
说着他将张翠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了起来。就这样沈琅一直待在张翠翠的旁边看着,直到几个时辰以后张翠翠醒转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睡着了的沈琅,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沈琅立刻从梦中惊醒过来,“翠翠你还好吧,饿不饿?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帮你做去!”
张翠翠笑着点了点头,“大郎,我如今想吃点鸡蛋面填填肚子。”
“好我这就帮你去做!”沈琅说着就站了起来。然后张翠翠便看到了他缠着纱布甚至有些往外渗血的膝盖,以及身上各处细小的擦伤,她立刻皱了皱眉,“大郎,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快点告诉我!”
沈琅并不想说原因,“没什么,不过是去城外请叶神医的时候爬山摔了一跤罢了,没什么大碍的。”
“大郎你是糊弄我不成,咱们当年在沈家村那么高的山都爬过,哪有摔成这样的?你看看你这膝盖处渗的血,摔倒会摔成这个样子吗?你还不快跟我讲实话!我这才刚生完孩子,你就想骗我不成?”
见张翠翠这般执着与敏锐,沈琅也只得喏喏地将先前去求叶神医的事情一一道来,张翠翠听的眉头越来越皱,可还是将那股怒气强自压了下去。
“大郎我知道了,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你心疼我可我也要心疼你,若是我的命要用你的命去换,那我情愿不要,明白吗?”
张翠翠醒过来的事很快便被沈家人知道了。叶神医在沈家等了许久,也正是为了替她把脉,等她走进张翠翠的房间时,张翠翠正倚在床头,沈琅一口口地给他喂着家里头专门替她做的鸡蛋面。
一见到叶神医张翠翠便将口中的面条咽下,将面碗往外推了推,“大郎,我吃饱了。”
叶神医上前替她把起了脉,良久才皱眉道,“此次生产,你损耗太大,气血两虚,日后需得好好将养着。我这儿有一个方子,等你坐完月子便可以按着方子使用,能对你有些帮助。”
说完以后叶神医就在桌上写起了方子,等着方子写好,她走到沈琅的面前,“既然你夫人如今已经保得性命,那你我之间的承诺也就到此结束。”
说着便要从门外走去,张翠翠却张口拦住了她,“叶神医请留步,我还有话要讲。”
叶神医好奇的回头看她,“有什么事吗?”
“听闻我夫君为了求你救我,从这山头一路磕头磕到山脚,你才答应的?”
叶神医点了点头,“那又如何?我不过是想看看他的诚意罢了。这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寡信,嘴上说着多爱妻子,可是私底下还不是娶了一个又一个,你这丈夫不错,愿意为了你这么牺牲自己,不然我也不可能答应他的请求。”
“这么说叶神医你还是为我好?”
叶神医听的出张翠翠的口气有些不对,没再说话,只听张翠翠继续说道,“叶神医生,为医者应当知道什么叫医者仁心,你认为天下男子没一个好好人,于是就要拒绝所有男子的求医,可是那些等在家里的病人又有何辜?只不过因着来求医的人是男子,你便要上门拒绝吗?叶神医这般针对的是男人还是你那些可怜的病人?”
叶神医没想到她竟然会讲出这样一番话,顿时默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翠翠的话却仍旧没有说完,“终日不见己过,则觉圣贤之路,终日谈人过,则伤天地之和。这话是我二弟当年考科举的时候念的,我觉得很有道理,虽然我是个乡野村妇,说不出这样动听的话来,可其中的意思我确实明白。不过我看叶神医似乎不明白,你既不见己过,又谈人过,既觉圣贤之路,又伤天地之和。哪怕你住在山顶的那个茅草屋里住个十几年,也不过是个逃避的人,而不是自以为的隐世高人!”
一旁的沈琅听着都快呆住了,他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张翠翠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大段咄咄逼人的话来。他怕翠翠惹恼了叶神医,那日后就没人能给翠翠调养身体了,连忙拉了拉她的手。沈琅开口正要和叶神医道歉时,张翠翠又开口,“原本叶神医救我性命,我自当三跪九叩的朝您行大礼,可是您对我夫君做的这些事,实在是为我所不认同,所以今日说话才过分了些。若是冒犯到了叶神医,待我出了月子,自然会向您赔罪道歉。”
叶神医讷讷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是我。。。是我狭隘了,今日若非夫人这般痛骂我还反应不过来。若是我以往拒绝的每一个人家中都有一个像您这样的病人,而我又因为一时的偏激而拒绝救治,那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神医,而是手染鲜血的杀人魔,我自以为自己孤高清傲,实则不过是在草菅人命。夫人放心,日后我定当痛改前非。更何况,此次下山治病,我也意识到或许这个世界上的男子并没有那边令人讨厌,如您夫君这般的好人也很多,是我偏激了。”
说着她便向张翠翠行了个礼,这番场面只把沈琅看的一愣一愣的。叶神医昔日的高傲还历历在目,如今竟然因着翠翠的一番话向他道歉,该说不说沈浪确实是被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