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曜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更微妙了,他一字一句:“是你、夫、君,给你下了奴契?”
罗阑道:“不错。”
离曜这才惊觉,他对罗阑的了解竟贫乏至此——她年岁几何、从何而来、有过怎样的过往……他都一无所知。
“咔哒”一声细响,床头木栏被他五指硬生生捏得凹陷。
“好,好……一个一个来。”他咬着后槽牙,拇指重重碾过罗阑红肿的嘴唇,“你先说,今天那丑东西是谁?”
“他并不丑,别这般唤他,”罗阑一把打开他的手,“那是我小弟。”
离曜眯起眼:“不可能。”
罗阑:“你若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离曜贴在她身上的辨谎符,从始至终,没有亮过一下。
离曜额角青筋迸起。
“那、你夫君,”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因何要在你身上下奴契?”
罗阑轻轻阖起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阴影,她低声道:“只因——我无法答应与他相守,又违背了原本与他的誓约。”
“他苦寻我不得,再见时……怒极恨极,便在我神魂深处种下这奴契,迫我与他成婚,从此再不能离开他半步。”
“他就是这样成了你夫君的?!”
“强加烙印,迫人就范,真是畜生!”离曜狠狠痛骂,接着问,“那畜生现在在哪里?”
罗阑沉默。
离曜有点憋不住情绪了:“说话!”
只要杀了那个种下奴契、让她不得不受制于人的畜生,只要……
罗阑眼皮微微抖动,忽道:“我夫君——他早在很多年前便已失踪,我之所以来到灵域,其中一个缘由,便是因为……我答应过他一件事,无论如何,总要做到。”
罗阑一口一个夫君,离曜只觉那称呼刺耳至极,听到此处嗤笑出声:“你要对一个在你身上烙下奴契、强迫于你的畜生履约?他那般卑劣,那般逼迫于你,你不恨他吗?”
罗阑静了片刻,才道:“你此刻,不也在逼迫我吗?”
离曜被噎得哽了一下:“我和他能一样吗?你对他根本无意,但我……”
他“我”了半天,却说不下去。
罗阑讥诮道:“我便对你有意了?”
离曜盯着那始终沉寂的符纸,心一点点沉下去。
罗阑继续道:“夫君行事,本来便比较霸道,我原也是恨极了他的。只是他待我,却也极好,我既已与他结过同心契,应承了他此生再不与旁人有所牵扯,便不会——”
她声音忽然断了。
因为离曜忽然俯身压了下来。
罗阑飞快偏过头去,离曜的吻便只重重落在她唇角。
离曜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恶狠狠扳过她的脸,“你那好夫君可知道,你的身子都被我看光了?”
他粗粝的掌心顺着她脖颈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