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曜被这一下打蒙了,鼻尖一阵酸痛,反应过来后,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却是笑出了声。
他扳过罗阑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你的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是吗?”
失去了面具的遮挡,看久了便能觉出异样。那双眼睛很美,眼尾微扬,睫羽纤长。可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洞的死寂,荒芜如同冬日雪原,映不出半分光亮,也映不出丝毫情绪。
难怪罗阑出入不是坐轮椅,就是要倚手杖。难怪她要戴那副面具——只有这样,她佯装的视线才显得自然。
离曜真没想到,一个瞎子,居然能靠惊人的感知力隐藏这么久,在仙盟中担任要职。回想此前数次会面,罗阑的表现竟都无懈可击。
罗阑咬着唇,忽觉体内发热,素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红潮。
她睫毛轻颤,呼吸急促起来,切齿道:“你、你竟真的……”
离曜盯着罗阑眼尾曳着的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不觉看得呆了。
罗阑低喘着,一把拉住离曜袖口,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惊慌来:“解药……快把解药给我。”
离曜挑眉,任她抓着袖子,慢悠悠道:“你可想清楚了——等到得太玄殿议会,该要如何说,如何做。”
“……”
罗阑咬牙道:“……我自不会抖落你的身份,至于陆明……我可保他安然无虞。”
“好!”离曜终于沉下声来,正色道,“记住你的话。我不管你与魔域有何关联,也不管你究竟是谁,若你胆敢违背此诺——”
罗阑截断他的话:“我自不愿你将此事揭破。两相挟持,各有所忌,这总可以了吧?”
离曜总算满意,一把攥过罗阑冰凉的手心,伸手就去扯她层叠的衣领。
罗阑大骇,声音都变了调:“你做什么?!”
“做什么?”离曜哼笑,手下动作不停,“不过一颗暖身的丹丸罢了,要什么解药?我给你松开衣领散散热便是。”
罗阑气怒:“放开!”
她竭力挣扎,奈何双手都已被离曜扣住,如何都挣不脱。
离曜拎住她双腕,在她跟前晃了晃,“慌什么?罗阑,你遮遮掩掩这么久,终是让我逮着了,我可要好好检查一番——”
罗阑感到领口就要被拉开,听了这话,骤然僵住。
少年蛮横的话语犹在耳畔:
“这契印在你身上,你就得一辈子给我当老婆。”
“忘了又如何?一次,两次,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只要契印还在,我总能找到你。”
……
罗阑心神俱震,紧紧揪住离曜,“你……你难道……”
离曜正低头解她衣襟,忽瞥见罗阑眼里竟似有水光浮动,心头一震,动作霎时顿住。
他疑心是看错了,却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湿气,映着月色,果真像是要流泪。
离曜被烫了似的松开手,“你、你哭什么,我不过逗逗你,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他尴尬地移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觑她。
失却了面具的遮挡,罗阑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眼尾泛红,嘴唇紧抿,好像真的很可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