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欣赏他揪着自己的衣领,情难自控的样子,我很卑劣地笑了。
这还是那个站在神殿顶端,俯瞰众生的天帝吗?如今这幅被囚后破碎的模样…
可真叫人…喜欢得紧!
在景和面前蹲下来,我捏了捏他滚烫的耳根,却不急于眼前的急迫:同那小帝姬牵出红线又如何?我终究是属于景和的,他也永远忘不了我~
可景和通红着眼睛看我,眼神不复从前的清明。
莫名地,我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呢?
只听见他在「阿妍,阿妍…」含糊不清地喊着。
我能肯定,他叫的不是我。
因为他极少叫我的名字,偶尔气了、急了,也只会克制又生疏地叫我「景妍」。
那么他嘴里的「阿妍」,就只能是苍梧林的那位了吧…?
是了是了,一定是她了!同她牵出红线,他就那么高兴吗?
冷静地看他好一会儿,直到他雾蒙蒙的的眼里透出了疑惑,我才重新亲近了他。
这晚就这样我们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
拖了被子过来包住我们俩,我睡在他怀里,把耳朵紧紧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这人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心跳了,至少我之前没听到过。
他是肉身成圣,与我们这些动物精怪不同。我们若被锁魂链缠上,修为浅的,立时便会现出原形,有的甚至马上就会神形俱灭;修为深的,被这么栓上个一百年,也早就维持不住人形了。
景和只是恢复了从前做人时的心跳。
我很喜欢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充满活力地跳动,更让我生动地感受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令我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却又求而不得、不敢触碰的天帝,真的就在我身边睡着。
我何曾想过会与他如此亲密!
哪怕所有的所有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用药,强迫他换来的,我也总能从中感受到汹涌的满足和快乐…
反复描摹着他的睡颜,却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月妍那张脸。
我只见过那小帝姬一次,是在他们定下婚约的那天。
站在众神官中,我只是极不起眼的一个。我说的不仅是身份,还有相貌…同那位出身高贵的帝姬比起来,我连说自己普通,都成了自夸。
那天很多神官在底下议论纷纷,可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景和身上,他脸上那抹欣慰的笑,令我久久不能释怀,以至于只从其他人的议论中捕捉到只言片语——
他们惊叹于月妍的美貌,说她像极了数万年前的一位上神…
至于那位上神是谁?不重要了,我只用知道自己配不上景和便足够。
月妍同景和真配啊…他们站在一起,仿佛天作之合。
思及此,抬手想摸摸身旁景和的脸,我犹豫了,只觉得自己仿佛把他弄脏了一般,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
「景和,真想将你拉入泥潭,拽入尘埃,让你爱我,离不开我…」我突然就鼻尖发酸,「可我舍不得…我怎么有资格…」
他还安稳地睡着,我睁着眼躺在他旁边,渐渐地就越躺越远,最后默默坐起来,开始窸窸窣窣地捡地上的衣服穿。
正准备站起来离开,忽然背后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去哪里?」景和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呆呆地看他一眼,下意识回道:「我出去透透气。」
「别去,就在这,陪陪我。」这句语气软得不像话。
可瞧见他眼里没藏好的紧张,我心里刚燃起的火被生生掐灭,突然很不是滋味起来:他就这么紧张月妍,生怕我对她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