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等您呢。”王景阳搓了搓手,“殿下您是不知道,这李玄清黑心著呢。凡是外地来的道士献丹,他都要狠狠压价,然后再高价卖给陛下,差价全进了他自己腰包。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愿意受这窝囊气啊。”
朱载川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了其中猫腻。
王景阳见朱载川听得认真,胆子也大了些。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九皇子殿下的处境,说是龙子凤孙,实则无爵无权,住在西苑偏殿里,月例银子少得可怜。
想到这里,王景阳不由得生出几分优越感,他虽然只是个乡野道士,但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攒下了不少家底。
“殿下,小人斗胆说一句。”王景阳清了清嗓子,“您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些。小人虽是个山野村夫,但也知道皇子该有皇子的体面。”
他说著,故意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不瞒殿下说,小人在顺天府通州有二十顷水浇地,在京城崇文门外还有几间铺面。虽不敢说大富大贵,但顿顿有肉,还是不成问题的。”
朱载川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景阳见朱载川不说话,以为他是动了心:“殿下,您以后有什么用得著小人的地方,儘管开口。殿下要是手头紧了,只管跟小人说,三百两、五百两的,就当是小人孝敬殿下的。”
“小人认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殿下要是有什么事不方便亲自出面,都可以交给小人去办。”
在王景阳看来,自己雪中送炭,这位九皇子殿下肯定会感激涕零。
到时候,自己就能攀上这位皇子的高枝,以后再到西苑来献丹,看谁还敢欺负自己。
朱载川只是笑了笑:“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不至於到需要接济的地步。”
“殿下这是何必呢?”王景阳急了,“有小人帮您,总比您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啊。”
“人各有志。我习惯了自食其力,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殿下!殿下!”王景阳在后面喊了几声,见朱载川走了,不由得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主动送钱送关係,这位九皇子殿下怎么就不领情呢?
“真是个怪人。”王景阳撇了撇嘴,也转身离开了,“放著现成的好处不要,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朱载川听到了他的嘟囔,却没有回头。
王景阳这种人,看似豪爽,实则市侩,今天主动示好,不过是看中了自己皇子的身份,想要做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一旦自己失势,他肯定会第一个跑得无影无踪。与其和这种人虚与委蛇,不如趁早划清界限。
回到偏殿,朱载川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码著一锭锭银子,还有几串铜钱。
一共是一百二十七两银子,还有三百二十文铜钱,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这些钱,一部分是他从废院出来的时候,嘉靖帝赏赐的五十两银子;一部分是他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上次他给嘉靖帝做饭,嘉靖帝高兴,赏赐的二十两银子。
朱载川看著箱子里的银子,不由得嘆了口气。
一百多两银子,对於普通百姓来说,足够五口之家省吃俭用过上十年。
但对於他来说,这点钱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要培植心腹,要拉拢官员,要积攒朝堂立身的资本,每一样都需要钱。
就拿李铁柱来说,他虽然现在愿意跟著自己,但总不能让他白干吧,总得给点好处,让他能养家餬口。
还有那些在琉璃厂认识的文人墨客,想要拉拢他们,都需要钱。
可他现在没有正经的爵位俸禄,行事还受到宫廷规制的掣肘,很多事情都不能亲自去做,只能通过別人去办,这中间又要花不少钱。
朱载川合上钱箱,眉头紧锁,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