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点了点头,走过去,伸手替安安理了理蹭乱的衣领。
暮色彻底沉落,屋中烛火静谧摇曳。
琉璃灯罩滤去了明火的刺眼,只余下一团温软昏黄的光晕,轻轻铺洒在书案一侧。
裴仲昀坐案前,指尖松松握着一卷古籍,脊背挺拔笔直,肩线宽阔利落,哪怕只是安静静坐,也自带常年身居高位的沉敛气场。
这副模样,倏然撞进嫣儿眼底,和很多年前她在江州时一样。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也是这样的掌灯时分,伏案沉静的背影。
彼时她尚且惊魂未定,每每他批阅公文,她便端着热茶立在一边,踌躇徘徊,敬畏、怯懦、惶恐,样样俱全。
一晃数年,世事翻覆。可他端坐灯下的模样,竟是未改。
正怔忡间,男人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不抬头,却精准捕捉到门口她的身影:“过来。”
嫣儿敛了纷乱心绪,轻步上前。
刚刚站定,他便随手合上书卷,长臂舒展而出,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熟稔与掌控,轻轻一收,便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嫣儿身形一轻,稳稳跌坐在他长腿之上,后背完完全全贴合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隔着薄薄一层素色衣料,他肌体的温度源源不断熨贴过来,是让她安心的温度。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腰侧,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着细腻的衣料,动作慵懒又缱绻,带着无声的安抚与独占。
“安安哄睡了?”他垂首,呼吸拂过她发顶,低沉温柔。
“嗯。”嫣儿轻轻应声,嗓音细软,“奶娘在隔壁陪着。”
她微微放松肩头,慵懒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裴仲昀的味道,五年朝夕相伴,早已刻进她的骨血。
一室静谧温柔,缱绻得近乎不真实。
他方才缓缓开口:“听说裴昭到蓉城了。”
空气似是轻轻沉了半分,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光影忽明忽暗。
“见过了?”
他问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