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程见初与徐瑾之段行商议了具体的婚事细节,之前二位“新人”都对此不甚上心,但是自从决定了要段行要跟自己拜堂之后,徐瑾之的态度明显积极了很多,三书纳彩请期全都不能少。程见初憋着叹了口气:“……要这么麻烦?”
徐瑾之扬了扬下巴,“我去青岑那么远,人人都等着看热闹,若是当真草草成婚,岂不遭人嗤笑?”
程见初撇着嘴看他:“谁会嗤笑啊?你就是——”
“啊,行行行,一切都按徐少爷说的办。”林知退在一旁飞快地说,“到时候我们俩回去问一下家中长辈,成婚之事,需行哪些礼数,一定安排妥当。”
段行在一旁不好插话,只能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徐瑾之很满意,看着林知退打量了一下,“你倒比你这个……劳什子师弟机灵多了。——林公子今日身子好些了?”
林知退按住了想要发火的程见初,笑着回:“好多了,多谢徐少爷关心。”
他休整了两天,程见初日日给他上药,伤口好得很快。他们俩比之前亲密了很多,晚上就心照不宣地合榻住在一起,小声说徐瑾之的坏话。
“好,好。”眼下被说坏话的人端端坐着,还是那样冷淡的样子,“明日,我和段行就打算动身回上京,你们定好日子,就来找我吧。”
林知退点头:“好,我们一定尽快。”
四个人又客气了几句,程见初就拉着林知退出来了。那人的腿还没有完全好,但总不出门也实在憋闷,所以两个人就每天在附近稍微逛一逛再回去。
程见初还是那副生气的样子,林知退贴着他,“干嘛,就非得跟那徐少爷置气。”
“你听听他说话多气人——”
“反正只要应付过去就好了嘛。”林知退笑着拉了拉他的袖子,“况且……他还是要回家的,这中间也不知会有什么变数,我也不喜欢听这徐少爷说话,但我很担心他会对你家不利。”
程见初愣了一下,转头看林知退。那人半低着头,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说:“我爹,经常跟我说与人相处的事。他日日叮咛我,出门在外,莫要与人冲突,我之前都听不进去。但是当朝做官,哪个不是手里捧着脑袋做事?在江湖上,或许可以靠本事争个高下,但若是跟官家挂上钩,就要处处小心。”
程见初还是心有未平,噘着嘴巴说:“那徐瑾之脾气实在坏得很,若不是那段行在旁边守着,我非得跟他比划比划不可。”
林知退看着他笑了,“徐家眼下家大势大,我们出门在外,又有全家把柄在他手中,确实低人一头。要是以前,用不着你,我自己就要跟他吵的,可是现在不行……现在不行。”
他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又说:“这婚期还是尽快定下来好,我怕徐少爷回去,又生事端。”
程见初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官场的人接触过,自然受不了徐瑾之。但林知退自出生起,就跟着爹娘这里住几年、那里住几年。虽说在家中受宠,可也见过大人之间的虚与委蛇,以及爹的愁容和娘的安慰。他也气徐瑾之,可是比起跟那人吵架,还是保全自己更重要,林知退突然就懂了爹那些叮嘱。
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忍让不是懦弱,而是给自己争取时间。
他心里拿定了主意,又和程见初说:“我们明日也动身回去吧。”
程见初摇头:“师兄,你的伤还没好。”
“别管伤了。”林知退说,“我没事的。”
他有些忧郁,“……我也怕徐少爷回去,再知晓我和我爹的关系……”
程见初马上轻轻搂过他,“师兄,不会的,你不要担心。虽说徐瑾之脾气很大,但是我觉得看他的性子,是很讨厌本家的,所以不会去找伯父的麻烦。”
林知退稍稍冷静了一点,“对……对,我看那段大哥也不像坏人,都说两个人性子相近才能才一起,总不能他俩一个是坏蛋一个是好人吧……”
程见初拽拽他的衣角,“你别老夸别人。”
林知退回过神来,“嗯?我夸什么了?——话说,你为什么因为段大哥在,就不跟徐少爷比试啊?因为你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