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轻掀,露出的竟是陈君砚的面容。孟清辞眼底掠过一丝讶色,随即含笑拱手道:“巧了,在这里遇见七哥?七哥是来听戏的吗?”
陈君砚看了眼金韫年身后的戏楼,一副了然笑道:“子闵好兴致,不如陪为兄喝去几杯。”心想:说金韫年风流真是不假,还真在戏楼遇见他了。
孟清辞不想与他过多接触,总觉得陈君砚离傅珩太近了,她搪塞道:“哎呦,不”
陈君砚压下唇角,略显冷沉,呵了一声:“怎么?说改日陪我的话,难道是子闵框我的?”
孟清辞知道不能再驳陈君砚的面子,当即展颜笑道:“七哥既有此雅兴,小弟自当奉陪。只是你我独饮难免寂寥,不若请红绡前来舞上一曲,也好助助兴?”
陈君砚唇角微扬,目光却不容置喙:“不必,就你我二人足矣。”
他刚才在戏楼里,便见金韫年和礼部顾大人在二楼的雅间里,看上去,二人言谈间神态从容,不似初识,倒有几分熟稔之意。可不过片刻,那雅间的窗扇便被轻轻合上,此后许久未见动静。
他不由得心生疑窦:金韫年纵使通晓番语,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通事,有什么本事,叫京城来的顾大人另眼相待?两人又在雅间洽谈何事?若真是紧要之事,又怎么会在人多眼杂的戏楼里?
孟清辞唇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三分,她心中暗自揣度,陈君砚此举何意。未及细想,陈君砚已淡然开口:“也不必另备车马,你直接上来与我同乘便是。”
孟清辞心下狐疑,却只能应下,又侧首交代随从严江,让自家马车跟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傅珩:媳妇有人惦记,在线等,挺急的[化了]
孟清辞:等吧你[白眼]
昨天的+今天,前天休息一天,感谢等我,感谢催我,感谢支持
第53章第53章心焦难耐
深夜,闽州巡抚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昼。
亲信上前禀报::“近日拨下来的新军服质地更轻薄,似乎比之前也更耐穿,属下试过了,那天丝棉确实是个好东西……”
一瘦弱老头,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不咸不淡道:“此事不必再赘述。你只说说,你麾下兵士练习投掷的准头,如今练得如何了?大战在即,到时候攻城,都指望它了,你须得知道,有了利器,也要有神兵。”
那亲信将领本就不善言辞,不过随口感慨一句,却被这牛鼻子给撅回来,脸上立时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不忿的道:“我手底下的兵,自然个个都是神兵!”
小老头随竿子而上,追问道:“既然如此,何时请我等前去一观?”
亲信将领不屑嗤笑一声:“军中机密,岂是尔等想看便能看的?”
傅珩端坐上首,见正事已议论得差不多了,底下人开始‘打牙祭’,便抬手制止:“行了,今日便到此,都散了。”
众人见他面色沉肃,皆不敢多言,齐刷刷起身告退,一个个撤的比兔子还快。
属实是,如今主上心思难测,阴晴不定,最要紧的是,处罚起人来毫不手软,谁也不想在此刻触他的霉头。
待亲信与门客尽数散去,书房内骤然空寂。
傅珩向后靠入椅背,他抬手用力揉按着发胀的额角。良久,低哑的嗓音唤道:“墨简。”
一直守在廊下的墨简应声而入,步履无声:“主子。”
傅珩缓缓吐出一口积压的郁气,眼也未抬,阴郁冷沉道:“如何了?”
墨简躬身回禀道:“已遵照您的吩咐,将当初沈大小姐不,已经将沈云夕当初如何谋害夫人的事情,传信给孟王爷了,不过”
傅珩眼皮掀了掀,眸色寒凉如寒潭:“不过什么?”
墨简背脊一凉,赶忙道:“只是孟王爷那边,似乎并无动那沈云夕的意思。”
“暂且不不必理会他。”傅珩呵呵冷笑一声,又问:“还有吗?”
墨简继续禀告:“小顾大人在市舶司,专司番邦交涉之事,从不过问其他,平日也深居简出,唯有一处……”
傅珩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声线沉冷:“你如今回话,怎么愈发吞吞吐吐?是皮紧了?”
墨简一个激灵,再不敢迟疑:“是!小顾大人似乎与一名在小海做掮客的通事往来甚密。据说那人颇有本事,通晓数种番语,与番商关系深厚。最奇的是,那掮客,竟是岑家大小姐的赘婿……”
傅珩目光微动,似是无意识地摩挲了下书案上一本早已卷边的游记,默然片刻,方道:
“去查。”
墨简深深躬身应诺:“是。”
蜀地孟王府的后宅里,主屋里一侧是黄花梨的博古架,格内琳琅满目,摆着定窑的白釉刻花梅瓶,三寸高的一尊红珊瑚红釉观音坐像惟妙惟肖,并青玉螭龙镇纸皆是价值连城。
另一侧与内室间隔着一架描金双面绣的八扇屏风,金银双线秀出一幅烟波浩渺,峰峦叠嶂的春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