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狄克斯不甘心。
他不想认命,不想永远被踩在脚下、永远抬不起头。
他花费了比别的雌虫多上十倍、百倍的努力和心血,他们练一遍,他练十遍;他们休息的时候,他在训练场加练,哪怕绑着绷带继续。
这身体受了无数无数的伤,像一件被反复修补的旧衣,补丁叠着补丁,伤疤盖着伤疤。
可狄克斯从来没有停下过。
他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可是哪怕如此,哪怕他已经用二十几年的血汗换来了第一军团前锋指挥官的地位和威望,哪怕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跪在神殿里被祭司们轻视的雌虫,但是如今这个精神体对他而言,却依旧能让他想起当时那个弱小的、无能的、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自己。
所以狄克斯在看到自己的精神体被阿尔伯特捧在手心里的那一刻,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抢回来,藏好。
不能让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类看到自己最弱小、最不值得被喜欢的那一面。
可他一伸手就被对方握住了。
阿尔伯特似乎很喜欢那只小海葵。
人类储君低垂着眼眸,长长的金色睫毛覆下来,目光落在掌心那只蔫巴巴的小海葵上,眼底盛着一种很柔软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宠溺”的神情。
他一直在摸小海葵,温柔地揉着海葵那短短的、软塌塌的小触手,指尖的力道轻到像是怕弄疼它。
而且人类还极其慷慨大方地投喂小海葵吃信息素。
并不聪明的小海葵软趴趴地趴在人类的手心里,触手贪婪地汲取着阿尔法信息素,猛猛嘬。
太舒服了,太美味了。
小海葵被揉得都要舒服化掉了,短短的触手高高兴兴地舒展开来,不再蜷缩,毫无心机,坦坦荡荡。
而且还蹬鼻子上脸,它和内敛沉稳的狄克斯差的太多了,甚至截然相反,小海葵在阿尔伯特的掌心里蹭来蹭去,像一个饿了太久的幼崽,拼命地汲取着那份它从未得到过的温暖和抚慰。
显然它非常喜欢这个人类。
毕竟,精神体和主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共感、共情的。
狄克斯眼睁睁看着小海葵的触手被阿尔伯特揉来揉去,他的脸红得像着了火。
因为他感觉……他好像也被揉来揉去了,浑身都被揉了一遍。
被触碰的、被抚摸的、被温柔对待的感觉,从精神体那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沿着只属于他和精神体之间的纽带,精准无误地传导在雌虫身体上。
“殿下…殿下,请您不要揉了……”
雌虫紧紧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几乎要溢出唇边的、不知是什么性质的呻吟。
太丢人了。
“为什么不能揉?你是我的妻子啊。”
阿尔伯特眉目含笑,语气格外亲近,极其擅长的把这话说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人类耐心细致地用信息素滋养了一会儿,小海葵终于被喂饱了。
它像一颗被泡发的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从瘦扁委屈的小东西,变成了一朵圆滚滚的弹弹的胖海葵。
原本褪色的淡金也渐渐恢复了色泽,像是一层薄薄的蜜糖裹在饱满的身体上,看上去又软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