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她也听说过少夫人的一些闲言碎语,本来也有些担心,怕自己伺候不周被少夫人打死,但接触下来,她发现少夫人完全不是那样,她一点也不骄纵跋扈,是巧果见过的性子最好的人。
可是那些人根本不了解,嚼舌根的人还是很多,少夫人也一直在净水居不怎么出去,府中的人就更加怠慢。
若是这次二公子能戴上少夫人送的金簪,是不是就能借二公子的势,压一压那些碎嘴子?
想到这巧果更着急:“少夫人,你是公子的正头妻子,自然应当由你来给公子准备这些东西!”
沈鸢笑意凝滞,眼底有些落寞。
正头妻子?
……她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正头妻子。
沈鸢知道巧果是在为她着急,她也不生气,只是将金簪妥帖的放回锦盒中,温声道:“好,晚上我就去找郎君,把金簪交给他。”
沈鸢也有些希冀:不知道婆母是不是也帮郎君准备了金簪,这么大个江府,两支攒金花簪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她若送过去,说不定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江砚会戴上它?
*
瑞泽院内没有前厅嘈杂,也没有那般喜庆,隐隐有些压抑,承远侯端坐在书房素手秉着一本杂书,直到江砚进屋,恭敬给他行礼才将书放下。
江砚声音内敛低沉:“父亲。”
承远侯抬头看面前的次子,他声音带着些威压:“今日殿试如何?”
江砚恭敬回答,他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颔首不与承远侯对视:“不负父亲所望,儿子今日在殿试中位列第三。”
承远侯从上到下打量江砚,江砚已经将进士服换下,只着一身月色长袍,玉带束腰素色金冠,比他年轻时更耀眼夺目。
他这次子的才能他早就知道,只不过他并不与这个次子亲近,前些年更是因有些顾虑还有家中需要,让他去经商。
这些年他并不知道江砚对他是否有怨怼,毕竟江砚鲜少在家,经商颇有规模,所赚银两皆悉数交回家中,看起来对家中并无二心。
如今他长子不幸亡故,只有江砚一个儿子,这些年来的生分承远侯皆知晓,他并不期望江砚与他亲近,只想要这个儿子如以前一样听话即可。
承远侯终于点头:“不错,起来吧。”
“是。”江砚敛袖立于承远侯桌前,颔首静候父亲教诲。
“你苦读一年,今日得了这般成绩,为父十分满意,之前你一直都在商场,对于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如今为父告病在家,你长兄又意外不能带你,你在朝廷上要时时谨慎小心。”
江砚低声:“是,儿子明白。”
“侯府现在的地位不如以往,陛下虽早立了大皇子为太子,但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皇后娘娘自五年前驾崩后,妤贵妃及外戚势力强大,恐太子不能敌,为父的意思是,妤贵妃的二皇子或许能够夺位。”承远侯沉沉的看向江砚:“你可明白为父的意思?”
江砚一直颔首,承远侯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
没有获得立刻的回答,承远侯有些不悦。
“为父知道二皇子性子有些喜怒无常,又有些妄做胡为,并非明君之选。但无论皇权谁落,但我们都是侯府,这一点不会改变,而承远侯府最重要的就是承远二字。”承远侯的指尖不轻不重的在桌面上敲打:“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经商,应当比为父更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权衡利弊,你应当明白?”
桌面的敲击声暂停,随之而来的便是威压,日夕渐落,余晖审视着这场对峙。
终于,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江砚的方向传出:“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承远侯松开攥拳的手:“好了,你今日殿试十分疲累,早些回去歇着。”
*
见沈鸢终于松口要去送金花簪,巧果好像怕她反悔,刚收拾好东西便催着她赶紧去送。
沈鸢拗不过她,临走之前整了下衣物和头上为数不多的头饰,最终确定连一点发丝都没乱,才慎重的朝清晖院走。
江砚往日住在清晖院,并不与她住在一处。不过江砚之前在外经商,后又参加春闱一直住在城郊的书院,真正算下来,江砚在府中住的机会根本没有几日。
沈鸢的净水居离清晖院有些距离,沈鸢走过去得一阵,可越临近清晖院,沈鸢得脚步就越犹豫:“巧果,刚刚我看郎君好像有些不高兴,要不然我们明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