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写?”
顾明烛咽了下口水解释,“我……不是很会,而且您看起来事业有成,应该更熟练一些。”
她一口一个您,让陆天南总是觉得自己不是24岁,而是34岁。
四岁而已,用得上敬称?
他不喜欢,所以他抬眸纠正她,“顾小姐,不用称呼我为您。”
400多平方米的总统套房内响起他这么一句含着酒气的苏音,空旷而悠长。
顾明烛听着头皮有些发麻,内心有些感慨,果然有些人成为声控是有原因的。
她自顾自地思考起来,完完全全忘了回陆天南话了。
陆天南也不恼,男人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玩弄起手中的腕表。脱下黑色西服外套的他,身材更加有料,深蓝色马甲撑着他上身,男人小臂处露出有力的肌肉。
安静的环境下,顾明烛回神,不好意思道,“可是我觉得喊……”
您这个字在他略带警告性的眼神下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声。
“那喊什么?”
他放下腕表冷静道,“你。”
“可是,是不是不太尊重你?”顾明烛紧咬最后一个字。
“冒犯求助我的时候想过尊重陌生人吗?”
顾明烛:“……”
她脸上立马扬起讨好的笑容,咬牙,打开笔帽,握在手心低头,“那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借你多少钱呢?”
说一句头更往下低一些,快给桌子拜早年了。
“抬头。”
顾明烛听他的话,脸上再次扬起笑,“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讨好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容上有些刺眼,陆天南沉下心,声音平淡,“顾小姐,现在是你借我钱,我们在打欠条。”
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不过顾明烛没有听出他的意外之意。
“我的意思是人都有窘迫的时候,但窘迫不代表低微,光鲜亮丽也不代表高人一等。”
就像学生学历史,历史老师在讲近代史总会说一句话,“落后就会挨打。”
政治逻辑学上将其归结为充分条件假言判断,即只要落后就会挨打,但课本归根结底只是历史的经验总结,而非绝对的逻辑真理。
落后一定要遭受挨打吗?
不是的,现实生活不会按照人们总结出的经验发展,自然运行规则是很难彻底被理解的。
顾明烛被这一句话砸得眼花缭乱,她有些懵了。
陆天南淡声,“我的意思是保持谦卑便好,不要保持低下。”
“毕竟我们都难以预测未来。”
教育先行者总是令人钦佩,顾明烛突然明白了这一句话。
“谢谢……你。”
“但我觉得我真的不怎么会写欠条。”
顾明烛略显羞赧的看向他,万一格式不对没什么法律效果怎么办?
她有这方面的顾虑,陆天南没有,他只是笑笑,起身,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递给她一杯。
顾明烛一脸疑惑地接过。
陆天南拿着茶杯坐下,男人神情严肃,不像是和她开玩笑的,“没关系,写就可以,我保证你写的一定有法律效力。”
沉缓的声音一下子击中顾明烛内心。
她没想到他一下子都能猜到她想的什么。
顾明烛见此也不再推脱,低头开始写,写的中间不忘问,“所以我欠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