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写信知会哥哥一声。”
“你不是不管他了么?”见一双似羞似恼的明眸自团扇后露出,萧起淮微顿了一下,无奈道,“他出京时只有太子殿下能寻得见他……我派人去他府上守着,他一回来就告诉他。”
“你我夫妻期间,你不可以纳妾。”
“期间”二字仿佛有些微妙,他蹙了蹙眉,颔首道:“不纳。”
她一个都够他头疼了,还纳妾?他又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需要给自己找麻烦。
阿萝本以为怎么着他都要发表一下不满,没想到竟是答应地如此干脆,心下稍松,语气和缓地将自己的最后一个条件说了:“日后你我二人若遇见心仪的人,应当即和离,绝不纠缠。”
话音刚落,她手心一空,挡住视线的团扇被人猛地抽走。
她诧异抬眸,却瞧见一张气极反笑的俊脸:“表妹还想着能遇见心仪的人?”
他这怒气来得有些猝不及防,阿萝不禁有些怔神:照着她的想法,他最不会有意见的应当就是最后一条了。
“三表哥这桩婚事不只是为了应付京中,免得圣上给你赐婚?”阿萝目光中透着不解,“那日后三表哥碰上了心仪的女子,又不得纳妾,总不能让她做外室吧?”
想起方才他目光森冷地说大姑娘的双手可以不要了的模样,阿萝眸色一变:“不会是当填房吧?”
所以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脱被他搞死的命运?
“你这一日日地,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萧起淮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角,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我何时说要娶旁的女子了。”
这下阿萝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倒更震惊了:“总不能假戏真做,当一辈子夫妻吧?”
萧起淮被她问得一愣:要不是京中步步紧逼,他根本不会考虑娶妻的事。之所以选她,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娶她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似乎也没考虑过将来二人和离的可能。
迎着她讶异的目光,萧起淮敛下眸子,上一刻还萦绕眼底的笑意已烟消云散,微微勾起的嘴角笑得有些意兴阑珊:“无所谓,随表妹高兴便是。”
说罢,也不等阿萝再说什么,人已走出老远。
他的态度转变地有些快,阿萝眨眨眼,颇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感。可思来想去,又想不通其中缘由。
只得归咎于他的喜怒难测。
不由轻叹:自己以后的生活,恐怕与顺遂二字,更加扯不上关系了。
——
除了阿萝之外,此刻临州还有一户人家也正在说着女儿的婚事。
贺刺史面色铁青,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犹如困兽。另一侧,贺夫人坐在蒲垫上,握着贺敏冰冷的手,眉头紧蹙。
“你倒是说!怎么就得罪了那尊瘟神?”眼角余光瞟到贺敏失魂落魄的脸,贺刺史终究忍不住,拍案怒道,“是闯了多大的祸,要将你往晋王府里塞!?”
贺敏被吼得颤了一下,目光轻摇,却依旧紧紧咬着嘴唇,不置一词。
自萧起淮派人来告诉他们,将贺敏指为晋王侧妃的圣旨已在路上之后,任凭贺刺史如何问,她都一直保持着这幅模样。
“老爷你别忙着吼她,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得罪他萧和谨。”贺夫人眉间的印子刻地更深了些,“会不会,还是为了大皇子的事?”
“他上次过来我就已经表了态,大皇子同咱们贺家没有丝毫关系。”贺刺史没好气的说,“送信来的人特地说了,被赐婚的还有他萧家的大姑娘,让她们往后在晋王府定要彼此照顾……这能是因为大皇子的事?定是她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人家!对了,小梅呢!把小梅给我喊来!”
贺敏低垂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说出了今日来的第一句话:“父亲不必找小梅了。”她声音嘶哑,双目空洞,“小梅已经失踪三天了。”
“什么?!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贺刺史大惊,望着这个自小就被自己捧在手中宠大的女儿,满脸的不可置信,“事到如今,你还要接着瞒下去?当真要等自己进了晋王府才知道后悔?”
贺敏面色一僵,毫无血色的脸颊又苍白了几分。
贺夫人听着亦是觉得不对:“敏儿,究竟是什么事,你说出来,也好让我与你父亲有个转圜的余地。”
“转圜?还能怎么转圜,圣旨都在路上了!”贺刺史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若先想想如何让那个瘟神放过咱们家,别落得跟他杜之一个下场!”
“杜之是结党营私、通敌叛国,咱们在临州好好的,怎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老爷你是气糊涂了。”
“你以为朝中那么多贪赃枉法的,他萧起淮无缘无故地为何要查杜之,还不就是因为杜之当年勾结大辽,害得他父亲惨死关外。像他这种挟私报复的人,会同你说那些道理?”
贺刺史咬着牙坐下,一口便将茶碗里的茶水饮尽了。像他这样的朝廷大员,做了几十年的官,怎么可能从未出过纰漏。
而他萧起淮,就有本事抓着这点纰漏,穷追猛打,非将你置之死地不可。
“他不过是个三品武将,老爷你虽低他一级,却也是管辖一方的大员,何须忌惮他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