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救护车来之前,他要救温雪清。
但是陆延够不到温雪清。
他坐在轮椅上,温雪清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即使是他弯腰到极限,手也触不到温雪清。
所以——
他从轮椅上挪了下来,“砰”地一声摔在温雪清身边。
身体上的伤疤因为挤压痛了起来。
陆延没去管自己的身体,他费力地把温雪清的脑袋从地上移到自己腿上。
拨开他凌乱的沾着泪水的发丝。
“呼吸——温雪清,跟着我呼吸——”
陆延俯首在温雪清耳边,一只手放在温雪清的胸口不断顺气。
“抱歉,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一些奇怪的话,不该说你已经没有用了”。
陆延用不太娴熟的话语道歉。
他生在顶端,向来没有向别人道歉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好话可说,于是只能否认自己刚才的行为。
“我不该让你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刚刚不该对你那么冷漠”。
陆延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下,没找到塑料袋于是用自己没有伤疤的那只手捂住温雪清的嘴巴,让他体内的二氧化碳增多。
湿热的气息搭在手掌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手背上。
好像是火落在了他的手上,快要烧起来了,又带着细细密密的疼痛,比车门压在他手上还痛。
温雪清费力呼吸,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他崩溃的哭声。
渐渐地呼吸也困难起来,他看见眼前快速地闪过一片一片的白光,沉重的头脑也变得轻飘飘了。
他好像要飞起来了。
突然有股强势的,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把正在往上飞的他给拽了下来。
这个声音抓着他落到地上,插入他的哭泣声中,那声音或许应该说出一些冷硬的,不容置疑的话,但他只感到了温暖与歉意。
他的手突然被拉起,头被放在了一个温热的地方。
皮肤的接触带来了真实感。
他好像是真的。
他正在被触摸着。
他跟着那个强势又温柔的声音呼吸,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
他的视线恢复了,他看到了陆延的脸。
离他那么近。
温雪清刚想说什么眼泪就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于是他又开始大哭起来。
陆延于是就俯首在温雪清耳边,反反复复对他说:“不会丢掉你,你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