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没?”
“死了?没有。七神在上,那个人死不了。”
艾德慕从那个士兵脸上读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恐惧、挫败、震惊。
“弗勒爵士先是命令一队骑士去杀了那个疯子。结果,五个人,一个接一个,被那个银头髮的男人从马背上像逮鸡崽一样拽下来,变成了他的俘虏。然后,那些大人们就想推格雷果爵士出去应战——”士兵咽了口唾沫,“——魔山……他不肯出去。他拒绝出战。诸位大人在阵前吵得不可开交——一个爵士公开骂他懦夫,差点被魔山当眾攥碎了脖子。再然后,我们就用箭——排射,还有箭雨。”
“什么结果?”
“那个男人。为了挡箭……他举了一扇城门。”
艾德慕的脑子彻底停摆了一瞬……他是说城门?木製的、包著铁皮的、能挡住攻城槌撞击的——城门?
“哪里来的城门?”
“不知道!可能是从附近哪个破旧的石堡拆的?很大的木门。他把它拆了举起来——那么大一面,就横在自己前面。箭全插在门上了。那个疯子还在我们营门口立了一整下午。”
守卫的语气已经从不友好退化成暴躁。
“那现在呢?”
“现在——大人们大概还在帐篷里互相掐脖子商量对策吧。那个银髮男人扔下话了:明天。如果他想要的人头还没从营地里送出来——他就不在门口等了。”
艾德慕听的入迷,坐直了身子。
“他会进来拿。”
一个人,面对一整座西境军营。
而魔山——那个巨人、那个怪物——躲在自己的营地最深处,不敢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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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没有等到进攻营寨的第二天天亮。
魔山逃跑了。
他似乎对自己的战友抱有某种可能並不偏颇的极度不信任——他大概觉得那些人迟早会为了自身安全把他从营地里拖出来,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相信那道木柵和沟渠能挡住那个追杀他的男人。总之,在深夜里最安静的时刻,他带著他那身过於庞大的黑甲和那柄让人一看就头皮发凉的巨剑,从营地反方向的后方出口悄悄钻了出去。
但有一个致命的不幸:这座营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围困奔流城而设立的。前方面对的是奔流城的正门,左右两边是腾石河奔腾不息的河水。一个只有一个方向可以离开的营地,在军事上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但对一个试图偷溜的巨人来说,这意味著不论他朝哪个角落挪动,最终都要经过同一个出口。
而那个出口,早就被贝里·唐德利恩和他的小队守得死死的。
火把,上百支火把,在半夜中被一支接一支点燃,魔山没有逃路了。
他显然也很清楚。
他那具被层层铁壳裹住的巨大身躯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巍峨得像一座长出了四肢的矮山。他那把特製的双手巨剑和一个人等长,挥起来时方圆数米全是金属的呜咽——没有人能靠近他,没有人能在那种横扫一切的半径里站住脚。
兰斯踩了一下地面。
——战技·猎犬步伐。
他的躯干陡然伏低,右手持剑,左手按在地面上,脊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在交界地的战技中,猎犬步伐属於极为稀少的身法类绝技。它专属於猎犬骑士——那群永生只向一位神人效忠的近卫。因为菈妮的关係,兰斯对这类隶属神人的骑士有过相当深入的了解。
还亲手宰过几个。
魔山那柄扫开一片空旷的大剑刚挥过去——剑锋还在空气中拖著它那道笨重的余音——兰斯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身影几乎贴上了魔山的身前,目標是魔山的双臂。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