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男医生快步追上我。
「做手术?你一个人?」
「我刚丧偶。」
我并不觉得自己在胡诌。
男医生沉默许久——
「……那我陪你吧。」
他一意孤行地走在我前面,给我带路。
我脚步顿了顿,只跟着他往前走。
签字,交钱。
快进手术室的时候。
他忽然问我,「你确定了吗?」
我张了张口,哑然无声。
确定……
「我不是要劝你的意思,孩子生或不生本该只遵循母亲的意愿,我只是怕你后悔。」
我咬唇,低声道:「不,我不后悔。」
可刚说完。
手术室走出一位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低声抽泣着倒在丈夫怀里,「怪我,都怪我没有意识,不知道宝宝来了,竟然还吃了药。」
她满脸懊恼和心疼的泪水。
能不疼吗?
孩子都是母亲都是肉。
这时,我小腹忽然抽痛,仿佛在叫我不要放弃它。
7
我突然想起来。
刚怀孕的时候。
宋行远在国外争取一个订单,所有的不适都是我自己扛过来的。
还有小宝……
我胎盘不稳,卧床休息的时候,小宝一放学就给我端茶送水。
小手抚摸我的肚皮,鼓励他的弟弟或妹妹。
想着这些,我不由看向好心的医生,「我不想做手术了。」
因为它不仅仅是宋行远的。
他更是我的孩子,小宝的手足。
我一个人,也能养活它。
「你自己决定就好。」医生垂眸温和地看着我。
很像大殿里的佛祖。
悲悯又慈善。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没有,你要回家吗?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朋友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