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郁词抬起眼,向那边回望过去,刚巧和沈栩然的眼神对上。
沈栩然见他看过来,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竟然从里面看出些嗔怪,还有几分训斥意味。
啊,哥哥好像不大高兴
但郁词有些莫名的高兴。
其实他起身去一旁打电话,一是以防影响片场拍摄,二是有些事不适合让旁人听到。
两道视线胶着了一会,明明相隔那么远,郁词却能够感觉到那目光带着温度。
他看见沈栩然用口型慢慢说了两个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个唇形都清清楚楚。
过来。
郁词立即像是得了命令的小狗。
挂断电话,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那模样简直让人怀疑他后边有尾巴在摇。
片场工作人员们当然不会放过如此细节,脑袋已经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的弧度。
就连老导演的嘴角都挂着一丝姨母笑。
他们俩的关系其实已经无人不知,官宣不官宣早已没有区别了,只有郁词还执着着这件事。
秋雨一场接着一场,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梧桐叶风一吹就落,落在湿湿的雨里。
又被呼啸而过的汽车车轮无情碾碎。
这一日陪同拍戏时,郁词在一旁安静的无人角落挂断电话,随意刷了刷手机上的新闻消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财经版面的头条上。
财经新闻每天都在翻新,重组、辟谣、对赌、减持,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名字。
但也逃不过那些事。
某个昔日鼎盛,如今早已不起眼的集团宣告破产,公告贴出来,连记者都懒得去采访。
是的,记者可以懒得去。郁词却一定要去。
昔日作恶多端的富家少爷,如今半身不遂坐着轮椅,后半生也只能落魄潦倒。
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有趣呢?
手机屏幕漆黑,映出郁词面无表情的脸,他修长的两指间不断翻动着那些旧照片。
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郁词慢条斯理地踱着步,不过有一点我要谢谢你,这些照片拍得很好呢。我都不知道还有人专门帮我们记录日常。
他走到墙角,停下。
其实刚开始吕胜还不在这个位置,许是他过于恐慌,手脚并用,一点一点自己爬过去的。
郁词居高临下看着瘫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带着那诡异的笑饶有兴味地问: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有多开心?
吕胜一脸嗑药嗑多了似的,颓败不堪的模样,黑眼圈重得像是一个月没睡觉。
郁词刻意离他远了点,啧了一声,冷冷地说:都说了,你玩不过我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谁知道,吕胜听了这话就跟被什么刺激到,发疯了一般,突然抽搐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