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沈修寒,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道:
“开阳院卢照元,这是拙荆宋柔,飞璇院弟子。”
卢照元语速极快,带著一股不耐,连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
“我受管事之命,向你介绍岛上规矩,顺道划分你负责的水域。”
“规矩只有两条,第一,若无捕鱼任务下发,你便负责巡视水域,眼睛放亮些,被外面毛贼溜进来偷摸走一两条宝鱼,到时唯你是问!”
“第二,若门內下了任务,无论你是闭关还是修炼,立刻放下杂事,以最快的速度將宝鱼凑够数目,若期限到了,鱼获对不上帐,严惩不贷!”
说完,卢照元隨手指了指北面方向:
“从此地往北走到岸边,有一排竹屋,里面有六个负责打杂的外门弟子,那一片方圆二十里的水泽,往后便归你管了,告辞!”
一番话交代得如竹筒倒豆子。
说完后,卢照元连片刻都不愿多待,转身便往竹林走去。
而那唤作宋柔的女子见状,俏脸浮现无奈,略显歉意望向沈修寒,解释了一句:
“师弟莫怪,夫君他…唉,负责捕捞的宝鱼迟迟凑不足数,方才又被管事训斥,心情不美,並非有意怠慢…”
沈修寒闻言,无所谓一笑,拱手道:
“师姐多虑了。捕捉宝鱼本就不易,卢师兄的难处在下自然省得。”
“多谢师弟体谅。”宋柔默默頷首。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犹豫,贝齿轻咬下唇。
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莲步轻移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本薄册,低声道:
“师弟初来乍到,不知捉宝鱼之难,若无头绪,怕是要吃不少苦头,这本册子…是我閒来无事整理的各类宝鱼习性、偏好的诱饵,以及在何地、何时出没多些。”
她將薄册递过,继续说道:
“不过…北侧那片水域我去得极少,所以里面的消息不算详尽,还望师弟莫要嫌弃。”
沈修寒神色微动,双手接过那本犹带体温的薄册,郑重道:
“师姐哪里的话,此举当真是帮了师弟大忙,在下受之有愧!”
宋柔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点点头,便扭动著丰腴的腰身,追著卢照元的背影去了。
竹林深处。
微风拂过万竿修竹,发出一阵阵沙沙轻响。
卢照元面无表情地抱肩候在那里,见宋柔低头走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瞧著那刚入门的小崽子细皮嫩肉,看上人家了?”
“夫君…你莫要胡言乱语!”
宋柔面颊一白,旋即涨得通红。
她美眸含怒,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跺脚道:
“我是听管事说沈师弟方才入门,忧心他凑不上渔货,不过是顺手帮一帮罢了…”
说到此处,她眼中怒意渐褪,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心酸,声音也低了下去:
“师兄…夫君!你怎地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你初入內门、意气风发的时候,不也是这般乐於助人,结交知己友人的吗?如今怎么…”
“友人?哼!”
不待她说完,卢照元便冷哼一声,眼中暴出浓烈扭曲的恨意,面上肌肉都在抽搐:
“你是说庞立德,还是赖安?!”
“那张九阳如此折辱於我,將我发配到这宝鱼塘,我那两位所谓的『好兄弟,不仅不施援手,反倒在暗中出谋划策,帮著张贼想方设法要把你…哼!”
卢照元眼里闪烁浓烈的森寒,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这世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挚友亲朋、什么背景关係,通通都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