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蝴蝶效应
但「唐僧」的自控力显然很强,冷静下来的他将伤口处简单包扎后,低头行礼就要下轿。
我喊住他:「有些事我想问先生。」
李溪沉默片刻后,仍是垂着眸,低声问我:「关于王琼姑娘?」
我心中一沉:「你们让我学习贵族礼仪,让我学会去谋算,让我试着有自己的底气。却没有一个人要告诉我这些事,我不想待在你们打造好的笼子里。」
李溪转身看向我,眼中有些许的讶异与叹息。
雏花。
他们这样称呼例如王琼那样的女子。
他们是贵族,是王公,是许多我没见过但声名在外的人。
而王琼就是那些出生便不受重视与欢迎,一日日地被浇灌长大只是为了帮助弟兄和父亲换来一个更好的前程而铺路。她们在初来月事后便会如被摆上高台的花朵,供人采撷。
他们戏谑为,折花。
这个世界疯狂而腐烂着,但好像古今又没什么不一样。
「先生的语气里,好像也很厌恶这样似乎约定俗成的东西。」
李溪笑意渐冷:「因为,三弟便是这样出生的。」
我只知道李饮是李溪父亲的外室之子,这样看来,那个刚正忠心的李丞相,也是享受「折花」乐趣的人。
人果然是多面而复杂的。
「父亲是个好臣子,却又不是。三弟的母亲在生下他后便去世了,父亲见是个男孩子便请人养在外头,偶尔去看一看。有一回,我偷偷去了,看见三弟正在折磨一只猫儿,他其实跟猫儿一样可怜,但没有人教他、爱他,所以他只能折磨跟自己一样可怜却又比自己弱小的猫儿。从那以后我便时常去找他,我学会什么,也会一应教给他,我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事情的源头,只能尽力把三弟引回正途。可后来一场兵变让我家破人亡,自此与三弟失散。我很感谢皇子,给了我再次苟延残喘与报仇的机会。也很感谢小姐,让我与三弟团聚。」
我第一次听李溪如此认真地说起自己的身世。
他望着我,眼底有挣扎,而后变成一种坚定:「所以我发誓,会恪尽本分效忠皇子,父亲做不了的事,我可以。父亲无法清白一生,我亦可以。」
若是原书中的世界观,李溪都不曾有过姓名,但这里是即将大变的新世界。
我看着李溪,此刻的我与他一样坚定:「你一定会有辉煌清正的一生。」
在我拜访后的第五日,侍郎府传出消息,称王小姐的疯病已大好,不日将远嫁通州,与京城千里之遥的北地通州。
宁方思第一时间来向我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萧矜一直没有表露过自己是覃闻晏一方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万事不过身、玩乐人间而已。
那日他来拜访,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在平康坊里,王登凡为他解过围。
风月场所的事,哪里记得清,王登凡知道萧矜是平康坊的常客,便也信了。
萧矜言语间诸多提点,宁家自青州一事后,风头正盛,再如何都不能把算盘打到他们头上去,免得成了他人的出头鸟。
话中的道理王登凡不可能想不到,但王爷登门相告,我又给了他一巴掌,王登凡不觉得我是在为王琼出气,只认为我是去给他提点的。
前后事情一加,多少吓着了王登凡,屁颠地就弃了王琼这步棋。
「王登凡本想利用王琼的婚事给自己最后谋点钱财,我中间搞了点障眼法,骗得他换了个新郎。其实王琼嫁到通州也不是不好,那新郎官虽然官职不高,人却不错,脾气跟李溪倒还有点像。」
宁方思笑着,像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回味与满足:「知道你肯定会问,我派人去仔细查过他,挺好一人,而且据说几年前他来京城时见过王琼一面后,就一直念着了。王登凡一把亲事的消息放出去,他就上下筹措了不少钱,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推了一把。」
我一直觉得宁方思行事颇有宁缃的风格,但如今看来,他比宁缃更多几分仁慈之心。
王琼出嫁前一日,我再次去找了她。
她终于离开了那座几乎永远高锁的绣楼。
王琼着一身剪裁得体却并不精致,甚至只是匆匆而成的嫁衣,站在高楼之下,目光落在我手里拿着的礼物上。
「你果然没有疯,看来我礼物准备得没错。喏,一路顺风。」
是我向宁方思要来的,王琼未来的丈夫在通州的所有产业及家产明细,还有通州当地所有富绅和权贵的详细信息。
用不用得上,怎么去用,全看王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