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的秘密基地,如今再来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
季泽一屁股坐到了我身边,语气轻快。
「喏。」他递给我一份热乎乎的红豆饼,自己也拿着一份大快朵颐。
阿兄走后,我和楚怀安再也没有踏足这里。
或许是不想被人遗忘,或许是为了留个念想,两年前离京时我带季泽来过。
但我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在这。
我怔怔接过,咬了一口,甜腻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一如当年。
季泽跷着脚晃悠,转头状似无意道:「战事结束了,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若按我自己的心愿,如今我只想当个闲人游山玩水。
「我得继续立在朝堂上,晴岚未及笄,岁安还年幼,镇国公府得有人扛起来。」
季泽轻轻啧了一声,语气调笑,「那我也安心当个将军好了,免得你在朝堂上被人欺负。」
我也笑了,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回去了。」
季泽吊儿郎当地走在我前面,随手在路边摘了根草叼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我忽然福至心灵,回头看了一眼,总感觉晃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那个人现在应该正享受着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真是傻得出现幻觉了。
9
我没有想到战事重燃得这么快。
殿外传来急报,骆越国大皇子亲自上阵,来势汹汹,带领大军攻城,而我负伤回京,无人招架得住,西南诸城节节败退。
之前我将骆越国最得力的大将斩于马下,自己也没讨到好处,身受重伤。
如今他们卷土重来,又对我们谢家恨之入骨,知道无法轻易对我下手,听闻我有一胞妹,便要求将晴岚交出去,换得骆越大军退兵。
我在朝堂上听闻这个消息,当场摔了手里的玉笏。
我双眼发红地盯着楚怀安,他若胆敢答应,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他改口。
其他大臣吵吵嚷嚷,七嘴八舌说他们欺人太甚,唯独没有人敢提议把人交出去。
谢家世代赤胆忠心,保大梁江山近百年,成年男子战死,嫡长女及笄后便上了战场,如今的血脉除了谢岁安,只有一个十四岁的谢晴岚。
骆越国想将谢家赶尽杀绝,没人能担得起这个骂名。
下了朝我直奔养心殿,在周围侍从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将剑拍在楚怀安面前的御桌上。
「想将晴岚交出去,除非我死!」
楚怀安挥挥手让侍从都下去,皱起了眉,「阿竹,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晴岚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可能将她交给骆越国。他们最终目的其实不还是我吗?我亲自去当人质。」
「不行。」他一把攥住我的手,「你如今没了武功,落在他们的手上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不在乎,我只要家人能够平安。」
「可我在乎!」楚怀安将我拉进怀里,力道大到仿佛要将我融入骨血。
「你在乎什么?你在乎自己是否能保住明君的名声,还是在乎自己的皇位能不能坐稳?楚怀安,你到底在乎什么?!」
多日来被我压抑在心中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委屈、痛恨、愤怒、无助,这一切仿佛要将我撕碎。
楚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像是怒极,又像是哀恸。
我挣扎着推开了他,迅速从旁抽出那把剑,抵在了他的脖颈边。
我眼中含泪,手都在抖,却依然咬牙切齿,「当我得知你另娶西夏公主时,我的那个楚怀安就已经死了。你既然做不到救我妹妹,至少别阻止我。」
「若你还念着我俩的情分,便答应我唯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