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好像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她将手帕放在鼻子前,好似十分嫌恶,
我的手指在地上磨出一条条血痕,被人拖拽着回去,眼中只剩下一道道紧闭的门。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再次睁开眼已是几日后,阿姐和祥妃不眠不休地在我床头照顾我,令我好生愧疚。
「阿瑛,你是疯迷了吗?宫内骑马冒犯天颜,若非皇上仁慈,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阿姐有些后怕,握着我的手满是不解,她脸上没有血色,一看就是辛苦了好几日。
「娑达杀了我的穿云,我要她的命!」
我嘶声喊着,嗓子干涩得不像话,像是涌出血来。可是那股子恨意,却同那血液一般在我身上游走。
「不可胡说。」
祥妃姐姐捂着我的嘴,身子往外探了探,确定无人后低声道:「丽妃是北疆公主,两国关系方才缓和,不到万不得已皇上必不会动她,这几年你失了宠,我与婉姐姐亦不得势,这宫中多是踩高捧低的人。
「阿瑛,若是想要报仇,你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万不可再如现在这般颓靡,知道吗。」
阿爹曾说,我是高飞的鹰,我比许多男儿都要强。可是我现在却是他人口中——
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呵,如此可笑。
李小二走了,现在,连穿云也没了。
我仿佛失了斗气的鸡,整个人再没有以往的朝气。
见我这一阵子浑浑噩噩,陌荷姐姐提议晚上去守岁,今夜是大年夜,宫中照例会放烟火与民同乐。左右我们三人不得宠,也没人会来找我们。
我本不愿,阿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又开始频繁咳嗽,我心里隐隐不安。
但是看阿姐也很是欢喜的模样,还是无法推托。
记得前几年我还得宠的时候,每年岁末刘执必会在登燕楼摆一桌家宴,那儿赏景位置极佳。
失宠后,别说大年夜了,我却是连门都不大爱出。
子时锣声敲响,万千烟火齐鸣。
「真美呀,阿瑛,还记得年少时二哥偷带我们出门,那时你与阿洛还小,珏哥哥便将你俩放在肩头,我们也是这样一般,看着烟火灿烂。」
阿姐脚步有些踉跄,扶着城墙望着远处,微微笑着,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那时候的家里真热闹呀。」
幼时有记忆开始,大哥谢安与父亲便常年驻守边塞,但是家中人多,有阿娘、有二哥谢珏、阿姐谢婉和我,还有小我一岁的小弟谢洛。
彼时我不过像现在的晋阳这般大,却是几人中最不让阿娘省心的。
没过几年大哥娶了妻,生下了阿睿又重返军营,阿姐也嫁了人,成了太子妃,二哥则追寻父兄从了军。
谢家,彻底没有往日的烟火气息了。
又过了几年,阿姐成了皇后,我成了京中的女纨绔,12岁的小弟不顾母亲阻拦,留了封家书偷偷去了北疆历练。
再后来……
我的兄长和弟弟都成了祠堂里的小木牌。
倚在城楼一角,我看得欢喜,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笑容还在脸上,转头却只看见捂着嘴不断咳嗽的阿姐。
身旁的陌荷姐姐慌忙伸出手,阿姐像是破碎的蝶,直直地倒了下去。
「阿姐!」
「阿婉!」
急急上前,我抱着阿姐,方才发现她此时瘦得可怕,身上的骨头膈得我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