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
我为父亲焦心,老头子却把我拱手送人。
这干的叫人事?!
等他从地牢里出来,我定要跟他好好理论。
我把兵符拿出来:「在狱中,父亲再三叮嘱我,要将它交到你们西北军手上。」
陆溡川一点点地摩挲着兵符的轮廓,隔了好久,才似幽幽转醒一般,询问我:「兵符给了我,不怕我倒戈?」
先前是怕的。
怕自己孤身斗不过太子,怕送去西北的信笺被中途截留,怕兵符送出去父亲性命不保。
但,如果托付的人是陆溡川,也就不怕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紧绷的唇角和抱着我不松分毫的臂膀;
想起他守在浅池边令人心安的背影;
微凉的指端,丈量着少女的脚掌,他当时分明紧张到手抖。
如果之前我误会各自有婚约而不肯承认对他动情,那现在我找不到不嫁给他的理由。
「我信你。」我脸颊发烫,「信你会帮父亲解眼下的困局。」
陆溡川嘴角的笑容渐渐浅淡,最终消失于黄昏的光影中。潋星般的眸子,混杂着嘲讽,逐渐变得狠利。
少年将军身披银甲,鄙夷不屑地看着我:「秦大小姐,恐怕,你要失望了。」
9
李副将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笑着向陆溡川道喜:「太子殿下果然没有看错人。陆小将军好手段,没费一兵一卒就拿到了太子殿下最想要的东西。」
李副将抱拳作揖:「我即刻将兵符送给殿下。」
「李兄,不急。」陆溡川握着能号令千军的兵符,喜上眉梢,「你邀太子殿下来城门口,我为他演一场好戏。」
……
我觉得头很痛,眼睛也看不清楚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峰把我扔到城门口。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发髻散了,我没去管。裙子破了,我无心理会。因为拖拽,我的手掌磨出了很多伤口。
血淋淋的。
无所谓了。
假如有京城中的名门贵女们经过,也无所谓了。
我那些真情的、假意的、装出来的在乎,和不经意的表露,都无所谓了。
红日西落,行人寥寥无几。一匹白马自城中飞奔而出。
花白的头发被落日的余晖染成金黄,虚弱的身躯萎顿在马背上。结着厚茧的苍老双手,紧紧地握着缰绳。
是我父亲。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支凌空飞出的箭羽。
李副将射偏了,扎到了父亲的后腰上。
「李兄是感念秦老将军的提携之恩吗?」陆溡川冷笑,「为太子殿下谋事,还论什么儿女情长。」
他挽弓搭箭一气呵成。
我在城墙之下,亦能听到弓弦紧绷的响声。
箭羽带着簌簌之音飞了出去,贯入父亲的左胸。
他扑在马背上,再也没有起身。
太子拍手叫好:「囚犯脱逃乃是死罪,陆将军这一招『调虎离山』用得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