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眼睛是红的,眼下一片青黑,像很多天没睡过觉。她盯著司鹤卿,目光像要把人钉穿。
司鹤卿没急著回答,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菸灰缸放回茶几上。茶几玻璃发出一声轻响。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低头咬住,没点。
“嗯。我老婆那里。”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程雅琴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她死死盯著他,嘴唇在抖。
“你又记起来了?你又把孟梔也想起来了?”
司鹤卿没回答这个问题。
指尖一捻,打火机应声燃亮,暖黄火苗摇曳著点著香菸。
薄唇轻嘬,烟雾顺著唇间徐徐漫出,裊裊白雾半掩住他精致的眉眼。明明灭灭间,那张脸反倒越显桀驁迷人。
“程女士,所以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叶薇薇的阴谋?”
程雅琴索性认下:“对,就是我安排的。我现在这样都是她造成的。儿子,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和她在一起。”
司鹤卿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著指间那截菸灰越来越长。
他指尖用力,直接徒手捻灭燃著的菸蒂,掌心传来刺痛,脸上却没有半点神情起伏。
“行。我知道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態度决绝:“那以后我都不会回来看您了。”
每一次回来,都被当成犯人一样审问。
每一句话,都要先想好会不会刺激到她。
每一次离开,都像逃。
够了。
程雅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惨白:“什么意思?你要和我断绝关係?司鹤卿,我不允许!”
程雅琴怒火攻心,抓起手边的手机就朝著他狠狠掷去。
司鹤卿没有躲。
他看著那手机朝他飞过来,没有闭眼,也没有偏头。
他心底想著,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纵容她发泄。
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他仁至义尽了。
他真的累了,再也撑不动这份沉重扭曲的亲情了。
结果,预想的疼痛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