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薇轻轻拽住唐沁柔的手腕,小声劝道:“妈妈,我们出去吧,別打扰他们,留两个人好好说说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司鹤卿。
他在孟梔跟前的模样,完完全全打破了她以往的认知。
那个平日里冷漠矜贵、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此刻放下所有身段,处处迁就,小心翼翼到极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到底有多在乎孟梔。
从前她心里一直彆扭又不甘,总觉得孟梔出身平平,哪里配得上风光无限的司鹤卿。
还暗自揣度,这份感情根本不对等。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原来一直自作多情、狭隘偏见的人是她,像个滑稽可笑的跳樑小丑。
到头来,孟梔才是叶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是名副其实的真千金。
从头到尾,看不清真相只有她自己。
唐沁柔满心顾虑,万般不愿,却终究捨不得眼睁睁看著女儿一再伤心。
她沉沉嘆了口气,复杂地看了病床之上的孟梔一眼,终究转身缓步离开。
沈念泠与夏青禾对视一眼,默契相隨,悄然退出病房,带上房门。
密闭的病房里,顷刻间只剩两人。
往日里聒噪张扬、巧舌如簧的男人,此刻竟然一言不发,沉闷得让人窒息。
孟梔眼眶瞬间泛红,积压的委屈与崩溃尽数爆发,厉声质问:“司鹤卿,你说话!”
“你平日里不是最能言善辩吗?为什么不说话!”
“你说叶夫人很好,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说,我现在有了家人,就再也不需要你了?”
“你母亲开车撞我,你拼命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替她赎罪,然后……和我分手?”
“你要是敢说一个『是字,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理你。”
通红的眼尾早已蓄满滚烫的泪水,话音落下的瞬间,克制全线崩塌。
大颗泪珠猝不及防滚落,砸在洁白的被单上。她死死咬著泛白的唇瓣,长睫剧烈颤抖,红著眼眶死死望向司鹤卿。
站在一旁的男人面色冷硬,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缓缓转身走到窗边,指尖克製得微微发颤,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指腹触碰到香菸的那一刻,一滴滚烫的泪,无声砸落在烟盒之上。
他叼了支烟在唇上,骨节分明的手捻著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在寂静病房里亮起来。
这是他头一回在孟梔面前抽菸,他向来知道她厌烟味,从来都忍著,没破过例。
白烟从他薄唇里漫出来,绕著他眉眼散不开。
半支烟烧完,他抬手轻轻弹掉菸灰,才缓缓回过头。
昏淡的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冷硬又好看,隔著薄薄烟雾,目光落向病床上泣不成声的女孩,冷意刺骨。
“是,孟梔,我们分手吧。”
浓重的烟味瀰漫在狭小病房,孟梔忍不住低低呛咳几声,胸口酸涩发紧。
“司鹤卿,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哽咽摇头,声音破碎不堪,“你收回去,只要你反悔,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司鹤卿指尖用力捻灭菸头,推开落地窗。
晚风裹挟著凉意灌入,吹散满室呛人的烟火气息。
他倚在窗边,单手慵懒插兜,身形散漫,却始终垂著眼,脚尖轻点地面,刻意避开她泪眼婆娑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半分。
“梔梔,是你动了真心。”
他语气淡漠薄情,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