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泠赶到暮嵐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谢漾谦身边,拳头和脚落在他身上,闷响一声接一声,像砸在沙袋上。
男人蜷在地上,衬衫皱成一团,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手背上沾著的暗红色的液体。
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拿起手里的包拼命地砸,她的脸涨得通红,眼底水光氤氳,慌乱又愤怒。
“你们知道我哥哥是谁吗?立刻住手!”
力道过猛,包带自掌心滑脱,她咬牙再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一眾打手彼此对视,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谢少提前再三叮嘱,只准假意做戏,万万不可触碰沈念泠分毫。
方才被砸到的男人本毫无痛感,却刻意夸张后撤、举手示弱,其余人顺势散开,演足了忌惮退缩的模样。
沈念泠喘著粗气,看著他们一个一个退开,以为真的是被“报警”嚇跑的。
她丟下包,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躺在地上的谢漾谦扶起来。
男人十分配合,顺势软软地靠进她的怀里,柔软的头髮蹭著她的下巴。
谢漾谦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敛了敛眼底得逞的笑意。
他衣衫凌乱,脸上、脖颈处都布满刺目的血色痕跡,看著狼狈又悽惨。
沈念泠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谢漾谦缓慢掀开一只眼皮,只睁开一只,目光朦朧又孱弱,嗓音虚浮无力:“泠泠……我是不是在梦里?我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乖,还成了小哭包。”
他抬起手,指尖故作艰难地抚上她泛红的脸颊,动作轻缓。
“不哭,哥哥帮你擦擦眼泪。”
沈念泠皱眉避开,“谢漾谦,你的手很脏,全都是血,別碰我。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我不去。”谢漾谦靠在她怀里,委屈又落寞,“泠泠都不要我了,治不治都无所谓。”
女孩眼底真切的担忧与慌乱,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勾得他心底发痒。
看吧,他老婆很在乎他,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沈念泠用力想去扶他起身,胳膊伸到他腋下,往上抬,抬不动。他又高又沉,像一堵墙,她一个人根本拉不动。
“我没有不要你。”沈念泠无奈妥协。
谢漾谦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著她,“那你可以搬回家住吗?”
沈念泠咬了咬嘴唇,手指在他衣领上攥了又松,“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你不答应回家,我就绝不去医院。”男人態度执拗,一副油盐不进的虚弱模样。
沈念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好,我和你……”
话已经到了嘴边,忽然停住了。
她伸出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只有浓郁酸甜的番茄酱气息。
原本担忧的神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像一盆水慢慢结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