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很宽大的深色风衣,面料已经磨得发亮,袖口有几处脱线。
头髮很乱,胡茬在下巴和脸颊上胡乱支棱著。
眼眶很深,瞳孔是散的,没有焦距,眼睛在眼眶里不规则地来回跳动。
嘴唇乾裂起皮,嘴角掛著一点乾涸的白色唾液痕跡。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是飘的,脚尖和脚跟轮流著地,晃来晃去。
这是地狱厨房最常见的毒虫。
布莱特每天能见到好几个。
“有什么事?”
毒虫咧开嘴笑了。
他的牙床萎缩得很厉害,露出几颗发黑的残牙和发灰的牙齦。
他的眼睛没有看布莱特的脸,而是在布莱特身后的警局大厅里到处飘。
“李恩警官和弗兰克警官————在吗?”
布莱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檯面上收紧了。
时不时会有毒虫来警局报案,大多数是被抢劫。
或者被人威胁要杀他们,或者只是想故意闹事进拘留室睡一觉。
那些人走进来的时候都很紧张,或者很不自在,或者很愤怒。
但他们的眼睛不会到处扫。
这个人的眼睛正在看警局大厅里的布局。
確认哪些人在哪个位置,走廊从哪里拐过去,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在哪里。
布莱特把右手从檯面上滑下来,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卡扣上,眼睛盯著对方那件宽大的风衣。
太宽了。
这个人很瘦弱,但这件风衣穿在他身上不是空荡荡地垂著。
衣服的下摆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坠著,往下耷拉得很不自然。
“喂,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布莱特没有吼。
他现在还不確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这份不確定,这种犹豫,就是弗兰克在五分钟之前,刚刚拒绝他的那个理由。
如果是李恩或者弗兰克,发现不对劲的瞬间,已经拔枪打穿了对方的眉心。
哪怕是布洛克或者樱桃,也会选择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把人控制住。
但布莱特还在等。
他给了对方反应的时间。
毒虫看著他,嘴角那个笑容慢慢扩大了,露出一整排发黑的残牙。
他的双手抓住风衣两侧的衣襟,猛地往外一扯。
一排炸药管整齐地绑在胸口,用黑色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一根引线从炸药管中间穿出来,末端正在冒火星,已经烧到了胶带边缘。
布莱特往后跳,双手撑住諮询台的台面,整个人翻过台面朝后方翻滚。
轰隆。
气浪把他整个人掀起来,后脑勺撞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