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秦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扶苏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但是她知道,她已经把种子成功的种下了
剩下的,就看这颗种子能不能生根发芽了,窗外,天色渐暗
秦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晚霞,突然想起了那只白狐
她喃喃自语说道:它现在在哪儿?自由了吗?回家了吗?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傻,都穿越了,还想那只小狐狸干什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只白狐的眼神,和她后来所发生的事,有着什么关联
也许是错觉吧,秦雪摇摇头,不再多想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蹲在山崖上,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它的脖子上,一圈血痕已经结痂,它望着望着,忽然仰起头,对月长鸣
那声音,不像狐狸,倒像是什么别的,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扶苏一夜未眠,秦雪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始皇帝三十七年,陛下驾崩于沙丘,赵高和李斯合谋,伪造遗诏,赐死公子,公子接到诏书后,自刎而死
如果公子死了,胡亥即位,大秦将在三年内亡国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像寺庙里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女子昏迷时的胡言乱语,可是另一个声音在问: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对啊,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五更天了,扶苏索性披衣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还很浓,天边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亮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想起了父皇,那个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小时候,父皇也曾把他抱在膝上,教他认字,给他讲征战六国的故事,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子之间只剩下了君臣之礼
他劝父皇不要坑儒,父皇大怒,把他赶去了上郡
他知道父皇对自己失望了,可是他不后悔,那些儒生只是读书人,手无寸铁,何至于活埋?
但是父皇不这么想,父皇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喜怒无常,朝中大臣们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惹怒了他,就会被处死,就连赵高那个阉人,也是越来越跋扈
扶苏不是不知道这些,可他是儿子,是臣子,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等,等父皇消气,等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长子
可是如果等来的不是召回,而是一道赐死的诏书呢?
扶苏的手指攥紧窗框,指节泛白,他喃喃说道:不,不会的,父皇再生气,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可是心中那个声音又在说:真的不会吗?父皇杀的人还少吗?他自己的生母,他的兄弟,他的功臣……
扶苏闭上眼睛,他想起了秦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见过所有女子都不同,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更没有小心翼翼,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她难道不怕死吗?还是说,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扶苏去了书房,召来了自己的心腹,蒙恬的弟弟蒙毅
蒙氏一族世代为秦将,对嬴氏忠心耿耿,蒙恬和扶苏交好,蒙毅则在朝中为官,是扶苏朝中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蒙毅进门就问:公子找我何事?他是个英武的青年,眉眼间和兄长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多了几分机敏
扶苏示意他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赵高此人如何?
蒙毅一愣,随即皱眉说:阉竖小人,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