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中作乐般笑了笑:“这次你怎么不说,怎么没死成?”
楼折没说话,不过手机另一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杂音。
阮羡继续:“楼折,我好疼,我好渴。。。”他顿了顿,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平静地接了刚才的话,“我也好想你对我好一点。”
依旧没回音。
“要是我今天死在去见你的路上,你会不会为我难过?后悔?”
“应该不会,你巴不得我死掉才好,这样你就自由了。”
手机电量即将告罄,阮羡忍着痛、费力的将手机举到耳朵边:“说句话行不行,我这里太安静了,我。。。。有些心慌。”
楼折开口了:“你打急救没。”
“打了。”
“死不了,你等着。。。。”
视野突然变黑,没电了。
什么意思,他说等着什么?
阮羡第一反应,楼折未完的话应该是“你等着救护车吧。”
他不来吗?到底让自己等着什么?
半晌,阮羡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想,算了,他能接电话,能问一句在哪儿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不奢求更多了。
阮羡坐于黑暗中,脑子不可控制地想了很多事,渐渐地,他越来越冷,越来越困。。。。。。
时间已经成了模糊的概念,在寂静阴冷的树林里变得很长很长。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沉下去,突然听到了一阵强烈的杂音,好像有人穿越荆棘而来。
是救护车到了吗,怎么没听到警报声。
下一刻,车窗玻璃“砰砰砰”被敲响,阮羡转头,就见楼折左手举着手机电筒,光刃破开雨幕,右手抹去满屏的水痕,露出被雨水浸湿的眉目,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楼折打开车门,迅速照明查看他的伤势,额头处鲜红的血液还在流淌,将阮羡半边脸都浸透。
楼折一言不发,脸崩得跟石头一样,只是眉头处蹙起的弧度昭示着他不痛快的心情。
他脱下外套摁住出血点,将阮羡的头发拨开,用手抹掉脸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期间阮羡半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折。
他极其缓慢地笑了笑:“楼折,你看,你总是舍不得我死的。”他苍白的唇嗫喏几下,声音竟有些发颤,“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楼折也盯了他几秒,皱眉:“别说话,自己摁着伤口。”
然后楼折蹲下,将阮羡背在背上,左手扶着他的腿,右手照亮,一步一步朝上面爬去。
两条腿走得很艰难,荆棘丛生,树枝、石头、滑腻的土,全是阻碍,后面他直接是用手爬着走。
阮羡趴在他温暖但潮湿的背脊上,用仅剩的力气搂住他的肩膀,骨头和颠簸咯得他生疼,阮羡咬着牙一声不吭,嘴唇附在他右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