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閒得发慌,就帮我看看这个死局怎么破。”
“这齣戏,我琢磨了十年。”
“我写得出他的骨,他的肉,却始终点不上他的睛。”
“我总觉得,这角色缺个能撑得起场子的『魂。”
那叠沾著酒渍、边缘磨损的稿纸,林彦看了一整夜。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剧本了。
字里行间,是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构想,是一幅清末民初的乱世浮生图。
主角孟信,一代儒商,试图在飘摇的时局里,以商止战,以实业救国。
没有男女情爱,没有狗血纠葛,通篇都是算盘声里的刀光剑影,是人心与时代的博弈。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彦合上了最后一页。
他起身,推门而出。
清晨的海边,卫长风正提著酒瓶,对著初升的太阳发呆。
“孟信的『广济堂,以低於市价三成的价格拋售布匹,挤垮了洋布商行,但剧本里只写了他动用漕运关係,降低了成本。”
林彦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响起,清晰而平静。
卫长风回头,眼神不耐。
“成本降低有限,他这么做,不出三个月就会资金炼断裂。
除非,他在棉花期货市场上做了对冲,利用信息差,在打压洋布的同时,做空了对方母公司的股价。”
卫长风握著酒瓶的手顿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对方的眼睛里没有表演的欲望,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
“你还写到,他为了拿到朝廷的订单,贿赂了户部侍郎。孟信这样的人,求的是万世之名,不是一时之利。他不会用这种最低级的手段。”
林彦继续说道:“他会直接找到那位侍郎的政敌,以一张无法拒绝的利益网,让对方主动为他扫清障碍,再將功劳送到侍郎面前。既拿了订单,又卖了人情,还不用脏自己的手。”
卫长风落寞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震惊。
他听不懂什么叫期货,什么叫对冲,但他听懂了林彦话里的逻辑。
那种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商业谋算,让他这个写故事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你……”卫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到底懂多少东西?”
“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而已。”
卫长风沉默了。
他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
“写得再好有什么用?”他自嘲地笑了,“这样的戏,没人敢投,也没人能导。我想自己来,可整个圈子都知道,我是个疯子。”
他斜睨著林彦,那眼神里带著一丝莫名的兴味。
“小子,有没有兴趣合作?这戏,得你这种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人来弄。”
面对对方阴阳怪气的调侃,林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来这里,是为了清空自己,是为了完成系统那个“生活重建”的任务。
如果继续的话,会不会还会导致身体的不適这是未知的,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