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迁看著那行六小时后,知晓自己刚刚丟出去的一枚骰子,落在了最糟的一面。
他赌了,第一手就输了。
窗外,古城区的天边泛起灰白,第一缕晨光落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台上,照出桌面上凌乱的档案、线缆,以及那片仍在扩张的盲区边界。
路远盯著屏幕里的封控队路线,从最近城市节点出发的红色標记,亮了起来。
六小时,清洗程序给了他將近七十小时。
可主城只给了他六小时,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
【结论:拖延路线失败,必须完成正式观察握手,取得裁定权】
【69:41:12】
六小时后,二级封控队將抵达古城区边界。
“准备报告。”罗迁闭了闭眼思索,片刻后睁眼,眼底最后的犹豫再也不见。
助手鬆了口气。
“完整报告?”
“不。”
助手动作停住,罗迁走到终端前,调出低功率上报通道。
“报告题目,古城区外围附属设施低扰动维护补充说明。”
“巡检官?”
“內容写,霜脊山脉北缘中继站出现低扰动环境干扰,疑似旧网兼容层波动导致信號短时失落。”
“申请主城批准古城区联合低干扰专家组,对外围附属设施进行维护校验。”罗迁一边说,一边亲手输入。
“盲区扩张呢?”
“不写。”
“b7-c呢?”
“不写。”
“处置倒计时呢?”
“不写。”
“你这是隱瞒核心真相。”助手惊得整个人在瑟瑟发抖。
“是。”罗迁並未否认,星髓在通讯画面里看著罗迁。
她之前和他爭得最凶,因为罗迁代表主城,代表上报,代表那套可能毁掉低干扰平衡的秩序。
现在,罗迁正在用自己的权限,把那套秩序挡在外面。
岑戍问:“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知道。”罗迁敲下最后一段正文,“一旦主城从別的渠道確认盲区扩张,我承担全部责任。”
“你確定?”凌知微看著他。
“不確定。”罗迁嘴角歪了歪,看不出来一点轻鬆,“不过我確定一件事。”
“那里还连著临时维护链路,唤醒者刚刚把格式化清理压住。”他指向b7-c前厅的同步画面。
“我们现在需要安静,需要低干扰,需要把最后的观察员流程走完。”
“不是让一群带著高能设备的人衝进来,把这里当普通灾害现场处理。”
“你能瞒多久?”凌知微沉默了几秒。
“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不到一个小时。”
“够吗?”
罗迁看了一眼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