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程慢得近乎磨人,路远坐在电脑前,看著视角里那群人围著一面墙一点点挪动,急性子的他属实受不来这样的折磨。
他原本以为所谓勘探,无非就是拿仪器一扫,出个图谱。
结果真不用高科技之后,剩下的全是笨功夫,一寸一寸量,一寸一寸敲,一寸一寸听。
也正因为笨,反而让人更不敢喘大气。
时间慢慢过去,洞外的天从深灰一点点亮起来,洞內的光线也比先前清晰了些。
星髓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膝盖在坚硬的地面上跪得发麻,手指头反覆测量记录有些发僵。
可墙体给出的反馈却高度统一,无论是纹理、回声、表层温度,还是敲击后的震感,皆与普通岩层无异的正常。
第一轮测完,正常,换位置;第二轮,还是正常,重新校准;第三轮,依然正常。
三次结果全指向同一个结论:这面墙就是一整块天然实心岩石。
可检测仪上的热源数据从没消失过,就在里面稳稳跳著,两件事本身就是矛盾的。
墙说它是实心的,仪器说里面有东西在动,星髓的眉头越皱越紧。
岑戍站在不远处,一直没出声打扰,直到星髓又一次从地上直起身,轻轻活动手腕时:“先歇会儿。”
“不对。”星髓摇了摇头,她否定了眼前所有数据。
她盯著检测仪屏幕上那个永不消失的热源標记,打算换了个思路,不再按之前的网格推进了。
星髓拿起一根细长的听音杆,走到壁画里那颗坠星图案的正下方,那里正好是热源点投影到墙面的核心位置。
她把听音杆轻轻抵在墙面上,另一只手握住小锤,先试探性敲了一下。
咚,返回来的动静沉闷,和前面测过的任何一个点並没有太明显区別。
於是,她换了个落点,在旁边二十厘米的位置又敲了一下。
她闭上眼,把耳朵贴近听音杆尾端,认真分辨那一点细微的回音差异。
一秒、两秒,星髓睁开了眼,不一样。
岑戍注意到她神色变化,走近了一步:“怎么了?”
“等等。”星髓重新把听音杆抵回最初那个位置,这一次控制著力道,连续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第三下的尾音拖了出来,很长,非常清楚,此现象绝非普通岩石该有的反馈。
实心的石头,回声短促、乾涩、闷死在內部;这一下的尾音拉得很长,悠悠的在墙体內部迴荡,仿佛声波穿过了实体之后,在某个空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星髓又换到旁边位置敲了一下,回音变短。挪回原点,轻敲,回音再次被拉长。
连续对比三次之后,她收回手转过头,用手型告知——墙后面,是空的。
岑戍神色未变,但路远看见他的肩膀僵了一瞬,说明对他来说还是非常震撼的。
铁尺和青禾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电脑前的路远盯著屏幕里那面古老的壁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面墙里封著的,可能真不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