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岄问邱岚,“你在忙活什么呢?最近京城里不是都说你画牡丹画的灵巧吗?你给我阿姐露一手呗。”
邱岚苦笑一声,从桌子上捡了只笔到缸里洗,“哪里画得好,是我在宫中当差,画得不好不行。”
李窈娘打量着他满院子的画,忽然发现有一个只有寥寥几笔的人物轮廓有点眼熟,她一时间记不起来,又去看别的画。
李岄追问邱岚,“那你最近在忙什么?休沐的时候也不来找我了。”
邱岚叹气,将桌上的画卷给她们看,“我在给太子殿下画像呢,太子殿下成日忙到不见踪影,我只能凭印象画,画了好几副都不太行。”
他说着,李窈娘也凑上去看,看见桌子上的太子画像,她那股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太子?是皇上的儿子?”李窈娘盯着那画像,“我怎么感觉好眼熟。”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忘记殿下的模样,”邱岚笑,“或许李家阿姐是在何处机缘巧合见过太子殿下吧。”
李窈娘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画卷上的太子……好像和裴玦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第五十九章疑心
李窈娘还没来得及细想到底哪里像,就被李岄拉去看邱岚画牡丹。
李窈娘不会欣赏画,但见邱岚只草草几笔,几朵牡丹便跃然纸上,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不由得真心夸赞,“画得真好,就跟真的似的。”
邱岚笑了笑,拿起点了朱墨的笔继续画,“李家阿姐谬赞了,我不过普通水平,宫里的画师一个比一个技艺高超,我也只在画牡丹上有点天分了。”
“你太谦虚了,你能进宫当画师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李窈娘又低声问李岄,“他这一幅画得卖多少钱?都在宫里当差了,应该不便宜吧。”
李岄想了想,“五十两?”
虽然已经知道都在京城了,必定到处都是天之骄子,但李窈娘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五十两,一户人家攒十年才有的积蓄,邱岚一幅画的时间就能赚到。
李窈娘已经感慨了太多次,现在甚至有点感慨不出来了。
很快邱岚就画好了牡丹,他道:“待墨再晾一晾,晚点我叫人裱了给你们送过去。”
李窈娘没和他客气,毕竟是五十两银子,“那多谢你了。”
邱岚摆手笑笑,神情间尽是疲惫,“李阿姐严重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喜欢就好。”
他一副被吸干了精力的样子,就连洗笔的时候都在叹气。
李窈娘忍不住问,“你是因为给太子画不好画,所以烦心吗?”
邱岚恹恹点头,“对,一共有五个画师给太子殿下画像,但他们在宫里都待了十几年了,见太子殿下的次数不知比我多多少,我拢共只见过太子殿下两次,殿下没空坐在那儿让我们画,我只能凭记忆画,唉。”
闻言,李窈娘也不由得替他忧心,“要是画不好会不会罚你?”
邱岚摊在椅子上,“也不至于罚我,顶多以后再给皇子公主画像这种事轮不到我了,我也想在殿下面前混个脸熟,指不定日后殿下登基了,还让我画,这样我迟早能成内廷第一画师。”
李岄递给李窈娘一个红豆饼,“阿姐你别操心他,他可是这几年进宫的画师里最年轻的,就算他实在画不好,殿下也不会砍了他。”
李窈娘试探着问,“太子殿下是一个脾性很好的人?”
“好……”邱岚欲言又止,可能因为还是太年轻,挠了挠脑袋,“品德挺好的,日后是一个明君毋庸置疑,但据说脾气不太好,爱打人板子,而且在东宫当差,特别是东宫的小厨房当差,隔三差五就要被殿下身边的江公公骂,因为殿下胃口总不好,不爱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李窈娘总觉得这些话听着很耳熟……
李岄拉李窈娘的手,“阿姐,让他忙,今日天气好,咱们去划船吧。”
邱岚拦她,“你上次划船掉水里了,我捞了好久才捞上来,你带阿姐一起去,岂不是要害人?”
李岄不服,“害什么人?这是我亲姐,我能害她?而且掉水里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见李岄像个小霸王似的,李窈娘连忙拉她,“好了好了,我会划船,我来划。”
李岄亲亲热热抱着她的胳膊,“不让你划,我有钱,我们请船夫!”
邱岚本来是要继续在家琢磨画像的事情,但又实在不放心她们两个弱女子出去划船,便跟了上去。
李窈娘本来想说红鸢一直跟着自己,但想起来裴玦说过,红鸢身份特殊,因为是旧友,才愿意跟在她身边,不能让旁人知道,便作罢了。
好歹她现在是做姐姐的,李窈娘带着两人买了一些糕点果子,预备待会儿划船的时候吃。
李岄激动得不行,买个点心的功夫,一直和邱岚说李窈娘有多好。
她说一句,邱岚便点头应一句,两人关系倒是极好。
“这位娘子,”忽然,一个穿着天青色衣裙,模样白净的女子轻声唤住了李窈娘,“请问你这香囊是在哪家店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