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真是来找我聊天的,只不过是状似无意地问我有没有想起什么,我说什么也没记起来。
「你不是记起自己叫什么了吗?」她换了一种问法。
「那是衣服上绣的字,是不是我原来的名字还不知道呢。」我敲了敲脑袋,满脸无奈,「可能伤得太严重,怎么也想不起之前的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安莱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我狠狠松了口气,就聊了这么一刻钟,累死人了。
因为安莱的到来,我并没有从程若云那边听到更多关于我的事,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安稳。
一会儿梦到父亲,一会儿梦到被怪物追着跑,睡了醒,醒了睡,脑子里面总有人在讲话,叽叽喳喳地又听不清在讲什么。
我很暴躁,又看见自己被人举了起来:「年华,我们有孩子了!」
这回听清楚了,却又看不清举着自己的人。
「年华,我们要当父母了,真好。」男人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我被人紧紧抱住,耳边全是那人的笑声。
「年华,年华……」
梦醒了,被雅雅给叫醒的。
「你做什么梦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抱着被子直叹气:「知道我做好梦还不让我多睡会儿。」
说不定多梦一会儿我就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脸了,啊,好气。
「我也不想啊,可今天是孕检的日子,去晚了要等好久的。」
雅雅拉着我起身。
我简单收拾一番就出发了,平时话谈的空地坐满了孕妇。
「还是来晚了。」
雅雅看着手里的号码牌皱眉:「我们还要等好久哦。」
我拉着她到树底下坐着等,选的位置比较好,可以看到孕检屋子的大门。
说是要等很久,其实也没多久,这已经是我醒来后的第二次孕检了,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检查的速度就比较快了。
安莱看着机器说孩子发育得很好,很健康。
我想着肚子已经快八个多月了,应该能看出孩子的性别了,就问她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安莱脸部一僵,我不明所以:「安医师,你怎么了?」
「啊?」安莱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年华,人有了羁绊会很痛苦,繁育只是城里分配给你的任务,不要对任务有感情,知道吗?」
这回轮到我懵了,反驳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哦」字。
短短的时间里,我想到了被镣铐锁在房间里的程若云,她来得比我早,应该早就反驳过了吧,如果我和她一样,恐怕会失去这不算自由的自由。
走出孕检室,我胸口有点闷,被无形重物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梦里的男声又在脑海里响起,那样的喜悦,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我肚子里还在跳动的小生命,才不是什么任务,这是我的孩子,是目前唯一一个在我身边的亲人。
我没有想起过去的全部,可我知道,自己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的。
「年华,我好了,我们去吃饭吧。」雅雅欢欢喜喜地挽住我的手,「安医师说孩子很健康,不出意外再过一个月就能生了。」
说起孩子,雅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兴奋又好奇:「维娜还有其他几个繁育者已经去生育院了,说是这几天就能生了,好羡慕她们啊。」
我应和着她,心里在想天什么时候黑,我想问问程若云,知不知道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然而当晚我并没有溜出去。
繁育院的巡逻班制变了,多了两队人,没有摸透新的巡逻班制,我不敢冒险。
我观察了两天,才找到漏洞溜出去。
却没想到,当我见到程若云问她时,她来了一句:「你想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