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说过的豪言壮语,我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消气没?」见我松口,宋麟低低笑出声来。
我没说话,一滴泪径直砸在他胳膊上。
他捧起我的脸,诧异道,「疼的是我,你怎么反倒哭上了?」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哭都碍你们事了吗!」我气呼呼甩开他的手。
想起今天被扎的恐怖画面,还有林女士的无情指责,我眼泪掉得更急了,「晕针怎么了,怕打针怎么了,二十岁怎么了,我八十岁照样晕针!」
「行行行,晕针是江大小姐的自由。」他伸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帮我擦眼泪,「你别怪阿姨,现在病毒不断迭代升级,你因为怕打针一再抗拒接种疫苗,阿姨是因为担心你才出此下策。」
「她关心我是一回事,吓我是另外一回事。」我打了个哭嗝,「我都愿意打疫苗了她还让你吓我,这是亲妈能做的事吗……」
他轻咳两声,别扭地转过头去,「我要坦白一件事,吓你是我自作主张,不关阿姨的事。」
「你!」听闻真相,我当场上演了全武行。
「江小白,适可而止哈!」宋麟抱着头逃窜,「你当年把我整进ICU我都没揭发你,不就骗你看个针吗,咬都咬了,还上拳脚就过分了啊……」
我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这世间只有一个人叫过我江小白,而我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见过他。
在我很小的时候,林女士每天都会给我煮一个鸡蛋,可我只爱吃蛋白不爱吃蛋黄。
有一次我扔蛋黄被林女士发现,挨了一顿胖揍,不幸被隔壁宋叔叔的儿子撞见。
他比我大三岁,长得干干瘦瘦,却有着一张极为漂亮精致的脸。
我看不惯他那弱不禁风的德性,总是欺负他,唤他豆芽菜。
他瞧见我被打后,开始喊我小白菜,我们谁也不让谁,惹来一群小朋友嘲笑。
后来我们各退一步,我喊他豆芽,他叫我江小白。
达成和解后,我给他灌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道理。
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他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等我给他送蛋黄。
他身上时不时起一些红斑,他爸妈忙,没怎么在意。
直到有天我诱哄他吃了整个鸡蛋后,他全身长满了疹子住进了医院,我才知道他鸡蛋过敏。
只是他一出院就搬了家,从那以后我就失去了他的消息,也一直欠他一句对不起。
万万没想到,命运的年轮兜兜转转,竟会将我们拉扯到一张相亲桌上。
我怔怔看着他,声音有些哽,「你是——」
「重新认识一下。」他脊背挺拔,唇角含笑,「我叫宋麟,六院神外科主治医师,今年二十四岁,家中父母健在……」
3
宋麟把我送到楼下,加了我微信后离开。
我刚走到家门口,好朋友陈墨打来电话约我撸串。
晚饭压根没吃饱,还憋了一肚子牢骚的我,想也没想就应了。
进了店,满满一桌子肉串,我看得直流口水,但是忍住了没下手。
「吃啊。」她酡红着脸,递了一串羊肉串给我。
我婉拒,「今天打了疫苗,医生说不能吃辣。」
「吃一点应该没事吧,他家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你尝尝。」她将串串塞到我手里,「听说你今天去相亲啦,对方人咋样,长得好看吗?」
「好、看!」回想这充满戏剧而又忙碌的一天,我咬牙切齿,「不仅好看还是老熟人呢,你也认识。」
她明显来了兴趣,「谁啊?」
我咬了一口手中的肉串,「小时候咱们院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豆芽菜。」
她一口啤酒浇灌了桌上所有烧烤。
「豆芽菜?被你整进医院的那个,那不是你死对头吗?」她一边咳嗽一边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