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鸽的母亲。
想清这一切的时候,我忍不住喊出声:
「妈的,我只是个道具而已!」
这十年里,老许根本没把我当朋友,他在仇恨所有人。
他恨放高利贷的老板,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高利贷公司工作,收集材料,把每个老板都送进监狱。
他恨祈鸽的父母,当年,在祈鸽尸体被偷后,两人也远走他乡。老许以为,再也无法制裁这两个人。
……直到前些日子,老许听说,祈鸽死去的宾馆,出现了灵异事件。
一打听才知道,祈鸽的父亲早就死了,祈鸽的母亲,也在前些日子去世,村里的亲戚把她的遗体带回了家乡。
那么,与宾馆灵异事件有关联的人……
「我当时就猜到了,只能是她。这些年她肯定一直也在恐惧与担忧中度过,女儿为了替他们还赌债被高利贷逼死,他们卖女儿的尸体结阴亲,可女儿的尸体又不翼而飞……恐怕我偷走了祈鸽的尸体之后,她一直到死都不得安生吧。」
我附和道:「她肯定会以为是报应。」
但那报应还未结束。
老许怀着对祈鸽的哀恸与对她母亲的仇恨,布置好了一切,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将所有仇怨画下句号。
不过,老许终归也没见过压头伥。
他肯定没想过,人的脸,会被生前的恐惧与怨念扭曲成什么样。
「当她扬起脸的那个瞬间,你也被吓到了吧?」我问。
最后那一刀,毕竟是我挥下去的。
「当时幸亏有你,带你去是正确的,」老许咽了口酒,「她已经不是人了,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当做了一个噩梦。」
我长舒一口气,久久无法平静。
我觉得无数话语都堆积在胸腔,如浪潮翻滚。
我说老许,你不该利用我。
我说老许,你知道吗,我也是个重感情的人,我小时候不懂事,挥霍家里的钱,欠了一屁股债,全家人打工替我还钱,弟弟也因此没有读高中。这恩情我从没敢忘,弟弟生病以后,我再没敢乱花过一分钱,全部拿来给他治病。
我说老许,咱们做兄弟这么多年,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全部真相,那赴汤蹈火,我也……
「放屁,我还不了解你,你脑子里只有钱。」老许笑了,举起酒杯。
「是啊,我只惦记钱,」我想到了一些事,后背一凉,「老许,你这些年一直恨高利贷,那在你眼里,我这种既放贷,又推销勾兑酒的坏人,是不是也在……为虎作伥?」
「对了,还有件事没告诉你,」老许说,「这件事说完,我也就不留遗憾了。」
12
「让压头伥消失,有两个办法。」老许点了根烟。
一种是让压头伥消除怨念,了无牵挂,坦然消失。
我说:「我还记得。」
「咱们用了第二种方法,强行让它消失。有件事我没提,被砍头的压头伥,一定会恨到极点,以命搏命。要知道,压头伥是因为强烈的怨念形成的,它不带走一条人命,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人间。当然,带走一个人后,她的怨念也转移了,消失了。」
「可压头伥不是已经被咱俩、被我给砍头了吗?」我不屑地翻着眼睛问道。
「那晚上你在我家,推开卧室门的那个瞬间,我看到了,无头的压头伥,就站在你身后。」
所以,那时老许才突然僵住,露出破绽,被我划了一镰刀吗?
可是,这……一想起压头伥的样子,我就快要喘不上气。
因为之前被我们斩落头颅的缘故,压头伥已经不用再「低头」了。
那晚老许一眼就辨认出了压头伥,那么她的头,究竟在哪里?
在她手上?她的脖子上?她捧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