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伤口发炎,今夜没有熬过去的话。我大概也会被拉去挖了器官,拿去贩卖吧。
我抚摸着脸上的疤痕,这是一张丑陋的脸,爸爸没有认出我。
我爸叫江勇强,那群人叫他强哥。
看样子,我爸应该不是被拐卖过来的,甚至还会是这个犯罪团伙不小的头目。
所以,我这些年用的钱,都是踩着那些鲜活的生命,赚着人血馒头来的吗?
深夜里,我哆嗦着唇,在这里晚上要保持安静,要不然又要挨打的。
更何况,我是这些恶魔的帮凶,这些脏钱有一部分都是被我花掉的。
我拿着钱,接受着良好的教育。而他们,死后却连尸骨都找不到。
我有什么脸独善其身。
或许,毁容,被送到这个地方,就是对我、对爸妈所做的一切的惩罚吧。
有种东西就叫因果报应。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被叫起床。
这里没有赖床可说,你迟几分钟起床,都要受到一顿毒打。
每顿是一个馒头加一瓶水,一天两顿,没有晚饭。
如果没完成任务量,不仅要挨打,也没有饭吃。
超额完成任务量,那一天就会多给一个馒头。
这就是园区的生存守则。
我没有想好该不该和父母相认,如果相认了,能脱离这个吃人的地方吗?
又或者我接受的教育,让我内心煎熬,我不愿承认我有这样的爸妈。
愣神之际,我的腰间突然被狠踹,整个人被踢倒在地。
「你个丑八怪,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干活。」
恶魔般的声音传来,我浑身颤抖,那是深入心底的恐惧。
我不敢回嘴,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按照他们所教的,开始打诈骗电话。
但他们似乎找不到发泄的东西,继续调侃道:「妈的,谁让这个丑八怪跟着强哥来干活的?怎么没送去卖了?」
「上头说了,这个好歹还算个大学生,等干不动了,再送去卖。」
他们说的卖,就是将人体有用的器官全卖了,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然后再抛尸荒野。
我哀求:「大哥,别卖我,我肯定好好干活。」
那男人还想动手,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是我爸:
「福子,还不去送货,在这偷懒,是想挨打吗?」
叫福子的男人,哂笑道:「强哥,我这就去。」
听见爸爸的声音,我忍不住转过头。
诧然间,他的目光也注视到我。
多年未见,他变了许多。眉眼间冰冷无比,就像是注视一个死物一般。
片刻之后,又收回了目光,走远了。
我不禁苦笑,他已经认不出我了。
今天不出意外,我没有完成任务量,最后还是受了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