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不是很能把他和「体弱多病」联系在一起。
直到现在,只要闭上眼睛,我总能看见一根血淋淋的筷子。
当然,我并不害怕。
甚至有几分暗爽。
……
到了御书房,我看到了传说中的陛下。
他随意站着,身长玉立,倒像是温润的世家公子。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华服男子,容貌竟可与迟月棠媲美。
应当是他的胞弟,明王殿下。
迟月棠弯腰跟他们行礼。
我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陛下让我起身,他说:「朕很欣赏你父亲的才华。」
他眼中有惋惜,「只是如今证据不足,朕无法为你父亲申冤。」
我说:「有的。」
三人愣住。
我拔下发间的素银簪子,轻轻扭动,便分成两截。
拿出藏在其中的字条,交给陛下,「这是家父临终绝笔,请陛下一阅。」
字条中写着:吾之一生,虽立志为民请命,却郁郁不得志。
今唯有一愿,望吾儿奚荷,百岁无忧。
陛下脸色不太好看,「虽然朕相信你,但字迹可以仿造,单凭这点,恐怕无法为你父亲正名。」
「陛下可仔细看看,这两幅字中的相同之处。」
我轻轻一指,指尖落在了「民」字上。
两幅字的「民」,皆缺了一横。
因为,我祖父叫奚民,为了避开他的名讳。
陛下当即翻出赵寿茂的奏折,找出其中的「民」字,全都完完整整。
「只可惜了,他那个女婿,作得一手好文章,此番要被他连累了。」
陛下十分惜才,忍不住叹息。
我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纸墨笔砚,皆是上品。
「民女斗胆,借陛下笔墨一用。」
得到允许后,我缓步走到桌案前,展开一张宣纸,提起狼毫。
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临摹父亲的字帖,渴望像他一样,写出一手好字。
后来,我得偿所愿。
一撇一捺,与父亲所书一般无二。
可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10
放下笔,右臂有些许僵硬。
迟月棠已经在我身后站了许久,他口中喃喃:「怪不得,你从来不用右手写字。」
若是这字迹流露出去,只怕我早已成为赵寿茂的刀下亡魂。
我将几页纸交到陛下手中,「这是《安国之道》的下篇,《太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