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难当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我有个师父,师父有个仇人,仇人有个徒弟。
师父说,我和他仇人之徒之间,迟早有一场生死决战,我信了。
于是他多了个徒婿。
1
师父三天没回家,我把他的烧鸡腿给了村口的大黑狗。
老头半个月没回家,我把他的烧鸡腿换成了狗都不理的菜粥。
大怨种一个月没回家,我把我的烧鸡腿和他的菜粥都塞进大黑狗嘴里。
反身背起长刀,从老头竹榻底下摸出十几两碎银子,锁好漏风的柴门,我纵身一跃,离开了小桥村这个居住两年的乡间小茅屋。
彼时正是暮春三月,桃花开的正艳,远远望去,如同一团团粉白的云雾浮悬于绿野山间。这般的好时节,用来宅家睡觉再合适不过了,我痛心疾首地略过春色,往小镇上赶。
若不是为了我那一生放荡不羁不靠谱的师父,我是决计不会出门的,谁让这老头远行前夕突然拎了一坛醉春风来,酒过三巡冷不丁跟我说,若是他三个月没回来就当他死了。
我一听酒都撒了,终于不用做他的饭还被老头挑毛病了?当然作为徒弟,当场我是要把他留下顺带问清楚的,毕竟多年相依为命的师徒情不是假的。
但他先将我给撂倒了,药王谷的软筋散升级了,掺在酒里一点药味都不见,我软趴趴脸搁竹桌上,眼睁睁看着老头进我屋搜刮了所有银钱出来。
我眼泪都下来了,那可是我攒了三年的钱!
老头临了还摸着我的头夸下海口:「乖徒儿,我与苏峋终有一决,待为师回来与你说道揍他的英姿,不要太想师父,更别来找师父,师父走了啊。」
要不是我软的没法开口,我可要说他了,苏峋苏峋,十三年前没打赢人家,如今就他那肚子凸的,能打的过霸占正道魁首十年的苏峋?
搞不好这回真要给他收尸了。
若说我师父与苏峋之间有多大仇,以至于他每回提起次次愤恨面目狰狞,问了他也不说,只道此贼为他一生之敌,有他没苏峋,有苏峋没他,作为徒弟,师父不愿说我自是不会多过问。
然私底下盲目猜测,不是被夺所爱,便是爱而不得由此生恨。毕竟我师父这人,真有仇当场报,打不过也必定不会放弃找茬。
但苏峋吧,师父提起他咬牙切齿之余脸色就不大自然,要说正邪不两立,前头那么大一个魔教也没见苏峋喊打喊杀,我师父过气这么久的魔头多不显眼,要说有不共戴天之仇,老头能憋着十余年不去宰他,那也不太可能。
就,很让人意味深长。
我正胡思乱想着,青山镇便到了,小镇地处偏远,不闻江湖事,没见一匹马,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只能买头驴代步,又往药店购置草药。
老头铁了心药倒我,软筋散下完又喂锁元丹禁锢真气,家中的解药一并带走连个药沫子都不留,我只能生生靠着仅存的一点内息磨散药劲,就这还费时良久才恢复三成功力。
2
三日后在最近的宁城落脚,我坐在酒寮听了一肚子新鲜事,什么江湖上又多了哪几个义薄云天的才俊,灵合派又晋级一位大宗师,沉寂已久的魔头朱阳阳元宵夜大开杀戒灭了汴南城赵家满门……
我:放屁!师父元宵那晚还在和我打架抢汤圆!哪能跑到千里之遥的汴南城去?
隔桌的魁梧大汉唾沫横飞,神情激动,仿佛亲眼所见:「那个魔头心狠手辣,修炼的功法亦是十分邪门,明明一刀了结的事,偏生他的刀气打入体后,被击者如受千刀万剐之刑,最后血肉竟片片脱落,受尽折磨哀嚎而死。」说完他还应景的打了个冷颤。
我默然,师父修炼的残虹刀法确实如此,是以当年师父为报家仇屠尽敌人,明明是江湖常见的恩怨相报,未曾残害无辜,却因功法太过邪门而被正道之人非议,判入魔道一方。
「此魔头真是骇人听闻,孙大哥,后面呢后面呢?」魁梧大汉同桌的毛头小子追问。
孙大汉朗笑一声,起身遥向西南一拱手,豪气干云道:「咱们武林盟主灵合派苏峋苏掌教岂能坐视不理,得知此事后苏掌教亲往赵家,调查清楚后,直接以追杀令下战书,约定于二月二十二与朱阳阳决战于无名山!」
我握紧手中杯盏,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老头荒废武艺多时,只养出满肚子肥油,这场决战来的匆忙莫名,没成想是因人故意栽赃陷害而来。
那孙大汉耳目敏锐,似有所闻,他侧身向我拱手,语带不悦:「这位姑娘方才冷哼,可是孙某说的有误?」
我瞧了他一眼,瞥见桌上的醉春风,摇头道:「小女子无意冒犯,只是初入江湖,闻此魔头行事,心下骇然。」
微微一顿,又旋即问道:「不知后来又是如何?」
招呼来小二,「烦劳给孙大侠上一壶醉春风!」
孙大汉哈哈一笑,朝我一拱手,继续道:「那魔头倒是好胆量,前来赴约,二人一刀一剑交手间,衣袖翻飞,光影相随,一开始朱阳阳竟与苏掌教打的不相上下,可到底苏掌教功力深厚,棋高一招占了上风,当胸拍了一掌,打的魔头立时吐血,只无奈那日天公不作美,下了大雨,又突然轰隆一声,不知怎的发了山崩。」
周围惊声一片,皆未料到是这结局,众人急急围着孙大汉,连声催促,孙大汉一拍大腿,长吁一声:「可不是吗,这山崩来的蹊跷,必是那魔头做的手脚,可怜苏掌教多么风光霁月的人物,被山石泥流兜头砸下,自那日灵合派便将无名山翻来覆去地找了大半个月,如今还未闻踪迹,想来是凶多吉少了。」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众人摇头散去,嘴里咒骂着魔头不得好死,我攥紧拳头,忧心不已,吸气平复半晌,抬头看着孙大汉,问道:「那魔头也不见踪迹?」
孙大汉道:「山崩之时,地动山摇,岂是那魔头能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