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遇到了这件事。”
季珩珩沉默了片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不太烫了,苦味在舌尖上化开,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像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样的脆响。
“那正好。”
他说:“不是我们做的,比是我们做的更好。”
张远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季珩珩的意思:通报是警方发的,抓人是警方抓的,泄露公民信息给境外势力是赵某某自己乾的。
这件事和季珩珩没有任何关係,和星穹集团没有任何关係,和缅北行动没有任何关係。
但它恰好发生在这个时间点,恰好涉及到信息泄密,恰好让所有人看到——真正在出卖公民个人信息的人,不是我,是他们。
这种巧合,比任何公关声明都更有说服力。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灰蓝,从灰蓝变成了鱼肚白。
京州的清晨来得不早不晚,和任何一座北方城市一样,在冬天总是慢吞吞的,像一个人从深沉的睡眠中慢慢浮上来,眼睛还没睁开,意识已经醒了。
周舟收拾好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颈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拧紧了又鬆开了。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是亢奋的,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还在嗡嗡地响。
“季总,后续还需要继续监测吗?”
季珩珩摇头。
“不用了,你们回去休息,有新的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公关团队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不累”,也没有说“还能坚持”。
他们只是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安静地站起来,安静地离开会议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从响亮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几乎听不见,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张远山也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运营商內部的钉子拔了,但种钉子的人还没找到,这件事没完。”
季珩珩说:“我知道。”
张远山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季珩珩一个人。
他坐在长条桌的一端,面前是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黑咖啡,和窗外正在一寸一寸亮起来的天光。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金白色的、温暖的、像液体一样的光。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乔英子昨晚发的那条消息还在最上面:“珩珩,我信你。”
他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发过去:“解决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苦。
很苦。
但回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