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此为止”,恰恰是对方最想要的结局——不是季珩珩贏,不是季珩珩输,而是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定不了,一团浆糊,稀里糊涂地翻篇。
季珩珩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炸开,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实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不回应。不解释。不道歉。”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紧绷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空气一样的安静。
周舟最先反应过来,她看著季珩珩,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不回应、不解释、不道歉。”
她不是在问季珩珩“你確定吗”,而是在用自己多年的从业经验去消化这三个“不”字背后的战略逻辑。
三秒后,她说了一句:“这个策略可行。”她没有说“好”,没有说“妙”,没有说任何带感情色彩的评价,只说了“可行”两个字。
因为在她看来,舆情应对不需要妙计,只需要可行——可行的就是对的,对的就是最好的。
张远山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著镜片。
“法律层面,我同意。
一旦回应,对方就有了下一步討论的素材。
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可以逐字逐句地拆解、扭曲、断章取义。
你说你是去救人,他们会问『你凭什么去救人,为什么还有人不一起救回来。
你说你是迫不得已,他们会问『谁给你的权力。
你说你是为了保护自己人,他们会问『你自己人是谁。”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发冷。“最好的回应,是不回应。
让他们所有的质疑都打在棉花上,让他们所有的拳头都砸进水里。
没有靶子,枪就打不响。”
周舟翻过最后一页纸,手里的记號笔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那两点不是墨水洇出来的,而是她在思考时无意识的动作。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都不说,意味著把舆论场完全交给对方。
他们会继续编故事,继续引导,继续用各种真假难辨的信息淹没公眾。
我们没有声音,公眾听到的就只有他们的声音。”
季珩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拇指互相绕著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的下一句话。
他停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谁说没有声音。
我们的人不是在评论区里被骂就闭嘴了。
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
我们的粉丝要说,就让他们说。
我们不组织控评,不买水军,不刪帖,不封號,不用任何手段干预舆论。”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但有一条——所有发声的人,必须是自己想说的。
不许写稿子给他们念,不许策划话题给他们带节奏,不许用任何方式把粉丝当成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