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匕首。
c4炸弹、手雷、闪光弹、烟雾弹、震撼弹,每一颗都像一枚黑色的卵石,沉默而致命。
防弹衣和战术背心,六百套。
夜视仪和单兵通讯系统,六百套。
医疗包和止血带,六百个。
王建国站在那排箱子旁边,从最里面搬出一个扁平的、比別的箱子都小的金属箱。
他用撬棍撬开盖子,里面铺著厚厚的减震海绵,海绵上嵌著四个形状规整的凹槽,每个凹槽里躺著一颗墨绿色的、拳头大小的东西。
不是手雷,不是炸弹,是更小、更精密、更致命的东西——无人机。
单兵战术无人机,每一架只有巴掌大,四旋翼,搭载高清摄像头和微型炸药,可以单兵操控,可以集群编队,可以悄无声息地飞进任何一扇没有关紧的窗户。
季珩珩拿起一架无人机,翻过来看底部。
摄像头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镜头反射著冷白色的光,像一只正在看著他的眼睛。
他把无人机放回凹槽,合上盖子。
“东西发下去。”季珩珩吩咐说。
他没有说“武器”,没有说“装备”,没有说任何具体的名词。
王建国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橡胶林里骚动起来——不是嘈杂的骚动,是安静的、有序的、像蜂群归巢一样的骚动。
人们从林子的各个角落走出来,在箱子前排成长队,一件一件地领取装备。
季珩珩退后几步,站到人群的边缘。
他看著这些人穿上防弹衣,戴上夜视仪,检查通讯设备,把弹匣压满。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和平时穿衣服、繫鞋带、倒一杯水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专注,不紧不慢。
他们不是在准备一场战斗,他们是在完成一道程序。
季珩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一个人要经歷过什么,才会在拿起枪的时候像拿起一件外套一样平静?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些人的平静,是他来缅北的底气。
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鱼肚白。
橡胶林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清晰起来,树干上那些割胶的刀痕像一道道癒合的伤疤,乳白色的胶汁在刀痕的边缘凝固,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季珩珩站在一棵橡胶树下,看著面前整装待发的六百人。
这六百人穿著不同的作战服,说著不同的语言,来自不同的国家,服役於不同的部队。
但此刻,在天光乍亮的缅北丛林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標籤:星穹安保。
他看著他们的脸,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到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今天我们去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等我们。她不是我家人,不是我朋友,甚至不算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