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来,屏幕上是王建国发来的消息:“到了。”
只有两个字,没有定位,没有描述,但季珩珩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缅北,kk园区以北十五公里,一片被橡胶林覆盖的山坡。
星穹安保的海外力量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车队过境比季珩珩想像的更加平静。
没有哨卡,没有盘问,没有证件检查。
黑暗中,两道国境线之间的缓衝地带像一条乾涸的河床,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车灯扫过去,草叶在光里泛著惨白的光,像无数根白骨从地里长出来。
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线,路更烂了。
弹坑一个接一个,有的深得能陷进半个车轮。
车速慢了下来,所有人都醒著,所有人的手都放在该放的地方——握著扶手,握著枪,握著手机,握著拳头。
第一眼看到那些人,季珩珩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被选中了。
缅北的集结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到达。
橡胶林的树干在车灯光柱中一根一根地浮现,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林子深处有光,不是车灯,是手电,是头灯,是战术手电——那种光更白、更冷、更集中,像一把把刺刀穿透夜色。
车停了,季珩珩推开门,脚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嘆息一样的声响。
他的脚感告诉他,这地面鬆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踩下去会陷进一个脚背深。
王建国从黑暗中走出来,穿一身深色的作战服,没有任何標识。
他走到季珩珩面前,立定,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季总,人齐了。国內外一共六百人,分三组,突击、支援、后勤,全部到位。”
季珩珩看著王建国身后的那片橡胶林。
头灯和手电的光在树干之间交错穿行,把那些人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但他还是看清了——站姿,那是普通人和士兵最大的区別。
普通人站著的时候重心在脚跟,微微后仰;这些人站著的时候重心在前脚掌,微微前倾,身体像一根被拉开的弓弦,隨时可以弹出去。
沉默,几百人站在同一片林子里,没有咳嗽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低声交谈,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
那股气息是只有经歷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
不是杀气,不是戾气,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冷的东西——是看过了死亡之后,对生命的某种重新定义。
“装备呢?”季珩珩询问。
王建国朝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没有手电光,没有头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比別处更深的黑暗。
但在那片黑暗里,季珩珩听到了声音——很轻的、像什么金属东西在风中轻微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的,细碎而密集,像远处有人在用很小的锤子敲著很小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