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睁著,看著对面墙壁上的裂缝。
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条黑色的、乾涸的河流。
她想哭。
但她哭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掉不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摔倒了,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腿,她没有哭,因为她妈妈在旁边,她不想让妈妈担心。
后来妈妈走了,她一个人坐在医务室里,看著护士阿姨用碘伏擦她的伤口,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哗啦啦的,像开了闸一样。
现在妈妈不在。
现在没有人会在她哭的时候担心她了。
但她还是哭不出来。
她想到了季珩珩。
不是想到了,是抓住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像从悬崖上坠落的人抓住最后一根藤蔓,像在黑暗的、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隧道里,看到前方有一点光。
不管那光是真还是假,不管它能不能带她出去,她抓住了,就不会鬆手。
她想到他在服务区说的那句“我记得你”。
四个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四个字,任何人都会说的四个字。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因为他是季珩珩。
他不是普通人。
他有几千万粉丝,他每天会收到无数条私信,他见过的脸比她能想到的还要多。
但他记得她。
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灯牌顏色,记得她从第一次直播就在了。
她想到他发在粉丝群里的那两个字:“等我。”
那两个字她看了无数遍,在手机没被没收之前,在还能看到粉丝群消息的那几个小时里,她一遍一遍地看,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
她盯著那两个字,盯著“等”字的走之底,盯著“我”字的斜鉤,盯著屏幕上那根细细的、蓝色的、在“我”字下面闪烁的光標。
季总说等他。
季总说等他,他就会来。
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在做什么,不管她在这个地狱的第几层。
他说等他,他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