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了四个字。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个顿號,像是在一个一个地往外拿石头。
“最高级別。”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建国在部队干了二十年,又在安保行业干了十几年,他见过很多大风大浪,听过很多让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但“最高级別”这三个字,从他认识季珩珩以来,第一次从季珩珩嘴里说出来。
“明白了。”
王建国说。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那是他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在分泌,是老兵在面对真正的战斗时,身体比大脑先做出的反应。
季珩珩掛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接电话的人是张远山。
“老张,刚才那笔转帐,一百万美金,报案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张远山说:“转帐记录、聊天记录、对方的帐號信息,全部整理好了。隨时可以提交。”
“先不提交。”
季珩珩说:“等我通知。”
张远山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季珩珩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如果季珩珩说“先不提交”,那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个理由可能他现在还不方便知道,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执行。
季珩珩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澜沧江还在流。
不管上面的人发生了什么,它都在流。
几千年了,它一直在流。
它见过战爭,见过和平,见过毒品,见过诈骗,见过那些被刀枪指著走进地狱的人,也见过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满身伤痕但还活著的人。
它什么都不和人说,只是一个劲地流。